衙门很快在休妻书上盖了章,张珍莲就这样狼狈地被休回了家中。
祁念云特意请了国手为张珍莲号脉调养,大夫直言,张珍莲这样孱弱的体质又逢小产,以后恐怕与子嗣无缘。
张贺卧病在床,张珍莲小产又遭到休弃,整个张家笼罩在灰暗中。
自打归家后,张珍莲的神智开始不对劲,时常抱着枕头呓语,日子一天天过去,逐渐发展到连和她说话都变得困难。
“娘啊!珍莲疯了!”祁念云飞奔回了娘家求助。
二房一大家子来到张府看望张珍莲,只见张珍莲抱着枕头蜷缩在卧房的角落,满眼的恐慌。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她拿着东西砸向众人。
“珍莲这才归家几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二房太太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拥抱张珍莲,却又不敢向前。
“珍莲自打回了家就抑郁寡欢,起初只是意志有些消沉,没想到越来越严重,现在开始满嘴胡话,连爹娘都不认得了。”
祁念云哭得伤心,唯一的掌上明珠竟然成了疯子。
“谢岩这个王八蛋,他利用珍莲时对她百依百顺,珍莲没了价值他就直接休弃,要不是他,珍莲就不会疯! 我要找他算账!”祁念云说着就要带人去谢家讨公道。
“站住!”祁盼归呵住了她,“谢岩是朝廷命官,他若是伤着碰着,你也得跟着下大狱!张贺病了,珍莲疯了,你要是入了大狱,谁来照顾他们?”
祁念云鼻涕眼泪混合着流进了嘴里:“我不甘心啊,我好好的一个女儿嫁给他,就落得这步田地!钱没了,孩子也没了,身子坏了,人也疯了!”
二房太太叹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嫁错了人就是丢了半条命,不认也得认!你再不保重自己,整个张家就彻底完了!”
*
清风苑,谢清许站在窗前望着院子发呆,春风夹着院子里的绿叶香,时不时拂向她的面庞。
“在想什么?”祁渡舟不知何时走进了屋中。
“听说张珍莲疯了。”谢清许静静地看着窗外说道。
“嗯,我听说了。”
“是谢岩害了她。”
“不,是她自己害了自己。”
谢清许转过身,她脸上的神情隐约带着淡淡的哀伤,她似乎没有因为张珍莲的落魄而感到任何快意。
“倘若张珍莲没有出现,或许就是我嫁给谢岩,我也应该会是同样的下场。”
祁渡舟微微一笑:“你不会的。”
“为什么?”
“你与珍莲不一样,不会和她走一样的路。从她宁愿赔上清白也要嫁给谢岩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
谢清许扯了扯嘴角:“人贵自重,她不珍惜自己,又怎么能指望旁人会珍惜她?”
祁渡舟道:“不必再提她,正好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什么事?”
“丞相夫人于三日后举办赏花宴,遍邀官眷,今日上午让人递了帖子过来请你,我在犹豫是否要让你出席。”
谢清许说道:“我与丞相夫人只是在上次的宴席上匆匆见了一面,并无过多深交。”
祁渡舟道:“你若是不想去,那就称病不去,这样的宴席本就无关紧要。”
谢清许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我不去,是不是显得我不懂礼数?丞相夫人已过花甲之年,在京城颇有威望。她下帖子邀我,我若不去,旁人定会说你娇纵妾室。”
“古来高处多风雨,旁人的闲话我一向不在乎,主要在你是否想去?要是不让你出门,你又说我老是拘着你。”
谢清许道:“我不过是个妾室,丞相夫人尚且愿意屈尊相邀,不去倒显得我不识抬举。”
祁渡舟点了头:“这几日朝中正好有要务,我估计一时抽不开身,到时我会多安排些人手送你去。”
“三郎只管放心,不会有事的。”
······
听闻丞相夫人要办赏花宴,三房那头又开始动起了心思。
“娘,听说这回的赏花宴规模极大,几乎整个京城五品以上的官眷都去了,我跟妹妹也想去。”
吴氏臭着脸说道:“咱们母女本就不受人关注,现在分了家,人家更不搭理咱们。没有请帖,这赏花宴咱们也进不去。”
祁彩珠说道:“就是因为没人搭理咱们,咱们才更要想办法展示自己,我擅长丹青,妹妹擅长调香插花,总要出去露露脸,旁人才能知道我与妹妹的长处,日日困在这院子里,谁能记得咱们?”
祁明玉道:“听说几乎整个京城的世家夫人都会在场,我与姐姐若能参加,好好表现表现,说不定就得了哪一户高门的青睐,将来的婚事也就不愁了。”
吴氏哼了一声:“还用得着你们说?我难道不知这宴会里的好处?只是你们没有请帖,连丞相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我已经打听过了,丞相夫人除了宴请二姐和谢娘子,还宴请了刘雅韵,如今她已是长樾的妻子,按辈分得唤我们一声姑姑,让她带我们进去不就好了?”
吴氏白了自家姑娘一眼:“说的倒是轻巧,一张请帖,怎么能进三个人?”
祁彩珠眸光一闪:“这容易,我跟妹妹扮作侍女,跟在她身旁一块进去不就得了?等进了丞相府,我们再找一个无人的角落将衣裳换回来,宴席邀请了那么多人,谁也不会知道我们是怎么进去的。”
吴氏想了想,说道:“这倒也是一个办法,只是长樾夫人那头还得你们自己去跟她说,她肯点头才行。”
“娘放心,我们一会儿就去寻她,我们现在可是她的长辈,怎么说她也得给个面子。”
二人用过午饭便直接去了二房院落,此时的刘雅韵正在午憩,丫鬟只好将她唤醒:“夫人,三姑娘和四姑娘来了。”
刘雅韵不悦地起了身:“她们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她们只说有要事与您商量。”
刘雅韵皱着眉头坐在梳妆台前整了整发髻:“这姐妹二人还真是没眼力见,哪有人这个时辰上门拜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