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过不要紧，这里是妖市，人族修士虽少，但也不算罕见。”
洛仙将身份牌系在腰间丝带上，“走吧，有了身份牌，我们便可进入通天塔，不过这两枚身份牌只能送我们到八百九十九层，九百层的禁制扫视会让我们暴露，所以，我们到时候需要想其他办法。”
江凡疑惑：“什么办法？”
洛仙清眸眨巴眨，说出了六个字，“暂时还没想到。”
江凡：“……”
不是？
为什么这妮子总给他一种不太靠谱的感觉呢？
洛仙把江凡眼底的无奈尽收眼底，面纱下的唇角忍不住轻轻上扬。
她伸手轻轻挽住江凡的小臂，指尖贴着他的衣料，动作温柔又亲昵，软声细语地安抚：“夫君不必慌，船到桥头自然直，八百九十九层之下，我们畅通无阻，届时总能寻到破解之法。”
江凡闻言无奈长叹一声，彻底压下心底的顾虑。
二人顺着地底妖市的喧闹人流，朝着出入口方向缓步前行。
就在两人走出两条纵横交错的巷道时，整座嘈杂喧嚣的妖市，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前一秒还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议价声，瞬间戛然而止。
街边摆摊的妖修动作整齐划一，飞速收拢摊位上的妖材、符箓与器具，利落收摊闭店。
往来穿梭的各族妖修纷纷驻足仰头，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黑市最中心那座矗立万年的巨型环形阁楼。
下一刻，层层叠叠的巷道路口，悄然升起无数道无形结界。淡黑色的光幕凭空浮现，牢牢封锁所有出入通路，将整座妖市彻底隔绝封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江凡瞬间懵在原地，眼底满是疑惑，下意识环顾四周，“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封场了？该不会我们暴露了吧？”
洛仙眸光骤然一凝，随即眼底掠过一抹惊喜，“不是严查，是妖市拍卖会！”
“拍卖会？”
江凡面露诧异，“这地下黑市还有专属拍卖会？怎么没听你提过？”
“此拍卖会非同寻常，可遇而不可求。”
洛仙望着中心阁楼骤然亮起的幽幽妖光，缓缓开口解释其中规矩：“妖市拍卖会无固定举办日期，也无固定周期，有着极为严苛的开启门槛。”
“必须集齐十件品级各异、属性不同、涵盖妖道、丹道、阵道、术道的顶级奇珍，方才能够临时开启一次。”
“正因门槛极高，这场拍卖会数十年乃至数百年都未必能开启一次，我之前虽然来过妖都几次，但都没遇到过妖市的拍卖会。”
“拍卖会一旦开启，妖市即刻全域封闭，只进不出，妖市里的人要么入场参与拍卖，要么原地滞留等候。等拍卖会彻底落幕，结界才会解除。”
江凡听得啧啧称奇，忍不住感慨：“集齐十件不同品类的至宝才能开一场……看来咱们的运气不错啊。”
话音刚落，一道恢弘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穿透每一条巷道，传遍每一处角落。
“十宝集齐，万妖赴会，妖市拍卖会，启！”
声音落下的瞬间，整座环形阁楼的万千玉盏齐齐亮起七彩灵光。
红、紫、蓝、金各色流光交织流转，瞬间驱散地底暗沉，将整片区域映照得流光溢彩。
在场所有各族妖修井然有序地朝着阁楼方向赶去。
“夫君，遇上就是缘分，走，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洛仙拉着江凡，朝着拍卖阁楼而去。
江凡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拍卖会？
这种场合他只在小说里写过，亲身参与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妖市环形拍卖阁楼，恰好坐落于他们方才办理身份牌的黑石屋正对面。
中间隔着一条数十丈宽的中央妖岩大道，位置醒目，极好辨认。
二人顺着人流穿过平整宽阔的妖岩大道，即将抵达阁楼入口时，一道熟悉的苍老身影，缓缓出现在入场的人流之中。
正是方才为他们伪造身份牌的灰袍老妖。
老妖依旧是那副枯朽苍老的模样，毫无半点威势。
一身朴素陈旧的灰袍遮遍全身，完美收敛周身所有妖气，混在普通妖修之中，平平无奇。
若不是洛仙向江凡透露了底细，江凡绝对不会把这个老妖和圣人境强者联想在一起。
洛仙微微颔首：“前辈。”
老妖闻声缓缓抬眸，一双浑浊的竖瞳淡淡扫过江凡与洛仙二人，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探究，也没有疏离。
他只是不冷不热地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紧随其后，他抬起枯瘦干瘪的手掌，动作极为隐晦、刻意地轻轻拍了拍腰间那只古朴陈旧的储物袋，“没有足够的灵石，只是看客。”
江凡和洛仙纷纷点头。
老妖不多停留，随着缓缓人流进入了拍卖阁楼。
洛仙趁机翻了一下储物戒指，随即面纱下的唇角稍稍勾起，“比财力？我还没怕过谁呢。”
江凡低声打趣：“小富婆，你到底有多少灵石啊？”
“很多很多。”
洛仙清眸中闪着自信，“师尊宝库里的灵石，加上大长老给的，还有之前在妖族秘库里偷…拿的，一点不夸张地说，夫君，我超有钱。”
江凡暗暗失笑，“行，那咱们就去凑凑热闹，若是真有宝物，拍下一两件也算是意外之喜。”
“嗯嗯。”
洛仙不住地点头。
待两人进入阁楼后，眼前豁然开朗。
整座拍卖阁楼依托地底天然巨型溶洞开凿打造，浑然天成又巧夺天工。
全场呈规整环形嵌套结构，层层看台顺着岩壁地势错落堆叠，逐级抬升，高低有序，泾渭分明，严格划分出三个等级的落座区域。
最下方一层是普通石质坐席，数量最多，专门供给零散低阶妖修落座，中间一层，是半封闭式的青玉雅座，每一座雅座都布有简易隔音结界，能够隔绝周遭杂音。
最顶端的悬空圈层，是全场最尊贵的紫玉阁楼，阁楼悬浮半空，通体紫玉雕琢，隔绝内外一切神魂探查与视线窥探，私密性拉满。
江凡左顾右盼了一圈，好奇发问：“仙儿，咱们能去上面的阁楼吗？”
“可以，付灵石就行。”
“那还是算了，反正拍卖会也没多久，没必要花这个钱。”
“嗯嗯，一切都听夫君的。”
片刻后，两人来到最后一排最边角的普通席位落座。
这个位置偏僻隐蔽，不易惹人注目，同时视野极佳，可完整俯瞰中央拍卖台。
待全场妖修尽数落座，中央拍卖台上灵光一闪，一道曼妙身姿缓步登台。
这是一名妖族女修，一身贴身鎏金紫纹长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火辣身段，身姿娉婷又极尽妩媚，每一步轻踏都自带风情。
“诸位道友，我是本次妖市拍卖会的拍卖师雪莉，下面有请第一件拍品上台。”
第一件拍品是一截万年玄妖骨，通体呈暗墨色，质地致密如玉，表面流转着天然生成的细密妖纹。
“此骨产自上古玄兽遗骸，历经万年地底温养，不含半点暴戾残魂，既可以用来锻造高阶妖兵法器，也能研磨成骨粉，淬炼肉身或者强化筋骨根基，乃是炼器、炼体双用的顶级材料，起拍价一百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下品灵石。”
雪莉的声音才刚刚落下，便已经有妖修迫不及待地报价：
“一百一十万下品灵石！”
“一百五十万下品灵石！”
“两百万下品灵石！”
“两百一十万下品灵石……”
…
接下来一连几件拍品陆续登场，蛮荒异种精血，妖族失传禁术秘卷，高阶防御攻杀阵盘，每一件宝物都堪称稀世珍品。
每一件宝物登场，都会引发场内阵阵骚动。
各种族的妖修纷纷抬手加价，争相竞价，此起彼伏的喊价声不绝于耳，气氛远超早上的菜市场。
角落中，江凡翘着二郎腿看得津津有味，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袋瓜子，一边看一边嗑瓜子，甚至还有节奏地抖着腿，看上去跟个大爷似的。
右侧石座上。
洛仙面纱下的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玉指不急不缓地剥着瓜子，待瓜子仁攒多一些时，再将其送至江凡嘴边，然后继续剥瓜子，时不时才抬头看一眼拍卖台。
相比其他人争相竞价，他们两个就像是来度假的一般，简直不要太悠闲。
一连八件珍宝顺利完成拍卖，各有归属，每一件都拍出了天价。
从始至终，江凡和洛仙都没有出过价，这些宝物确实都很不错，但他们并不需要，与其花大价钱拍下来，不如把灵石留着。
随着第九件珍宝登台，瞬间将全场气氛推至前所未有的顶峰。
中央拍卖台上，雪莉指尖灵光微动，轻轻掀开锦盒外层的层层绒布，一枚通体莹白剔透的冰晶玉蕊，静静卧在锦盒中央。
丝丝缕缕的淡寒雾萦绕在冰晶玉蕊周身，缓缓流转飘散。
极致纯粹的冰系灵气从锦盒中肆意蔓延开来，瞬间席卷整座拍卖会场。
哪怕隔着数十丈距离，坐在角落中的江凡与洛仙也能感受到这股冰灵之气的纯净。
“此物名为——寒霜凝灵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