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吾皇统御万妖！”
声音压过万妖台，卷向星海深处。
陆尘站在万妖台中央，掌中托着天碑残角，四面八方尽是俯首的妖族强者。
金乌族跪了。
白虎族跪了。
玄武、麒麟、凤凰，以及南域那些刚被他收拢的妖族，也都跪在台下。
按理说，妖皇归位，到这里便该结束。
可万妖台突然放光。
咚！
整座万妖台往下一沉。
台边碎石跳起，刚刚俯首的妖族强者齐齐抬头，
乌烈跪在坑底，身上金血未干，脸色却先变了。
星空裂开。
裂缝之后，一只金色巨眼睁开。
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金乌、凤凰、麒麟、白虎、玄武。
五道祖灵虚影从万妖台上空显化。
那是妖庭初立时留下的祖灵印记。
金乌祖灵俯视陆尘，两轮烈阳般的眼眸锁住他。
音浪压下，万妖台外数千颗陨石裂成岩浆。
“人族骨血，妄染妖族权柄。”
五大祖灵齐声开口，声浪化成环形波纹扫过八方。
“非我妖身，何以为皇？”
这一问落下，跪在四周的妖族强者全都低下头。
乌烈原本已经灰败的脸，又抬了起来。
他盯着陆尘，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眼底却重新冒出不甘。
凤绯烟眉头一挑，眉心绯红凰纹燃起，几头火凤虚影绕着她盘旋。
她侧头看向麒长风，语气压着火，
“这又是什么？”
麒长风捧着天碑残角留下的气息，抬头望向五道祖灵，神色凝重，却并无意外，
“妖皇令与天碑残角同时归位，才会触发考验。”
“过了，才是名正言顺的万妖之皇。”
“若过不了，即便妖皇令在手，也只是夺权之人。”
凤绯烟眼尾一扬，火凤虚影撞得虚空作响。
“以前怎么不见这么多的规矩？”
麒长风苦笑，那是以前一直没有能威压万妖的妖皇。
不过话虽如此，但无论是凤凰族还是其余永恒境之人，全都做好准备，一旦谈崩了，就准备出手。
陆尘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
他抬头看着五道祖灵，伸手一招。
妖皇令落入掌中。
“谁规定，妖皇必须是妖族？”
金乌祖灵眼中火浪翻涌。
“妖族血脉，方可承载万妖气运。”
“承载？”
陆尘笑了一声。
“这事你们还真问对人了。”
他抬脚，落在万妖台中央。
轰！
真实世界从他体内展开。
星海之上，另一方天地铺开。
天地边缘，混沌雾气翻滚，日月星辰悬在高处。
一株株永恒级神药扎根灵土，叶片垂下道纹，根须探入地脉深处，抽取世界之力。
生命神树撑开树冠，枝叶间挂着规则光团。
……
不止如此，
陆尘收取的万妖域，也在同一刻展开。
九层空间重叠在陆尘背后，三十六原始大妖王座高悬于天，妖皇帝座压在最上方。
万妖台上的妖族强者全都抬起头。
白战天扛着大刀，嘴巴张了半天，
“万妖域的权柄真的被他收了？！”
一向不怎么动弹的老玄武，同样脖子伸得更长，龟甲上的山海纹发出低鸣。
“不止如此，他体内这一界，已经能容万族生息。”
“而且，我们整个太古妖庭这些年攒的东西，加起来也没他一个世界肥。”
凤绯烟胸口起伏，火凤虚影绕着她飞了两圈。
她想起陆尘随手送出的太初祖凤道羽，终于松了口气。
“这家伙，还真会藏。”
陆尘站在两界中央，妖皇令在他掌中震动。
他抬头，看着金乌祖灵。
“我能养万族，能压万妖，也能让妖庭气运在我手里重聚。”
“你问我凭什么？”
“凭我站在这里，便是妖庭的天。”
话音落下，祖龙血脉轰然爆发。
太古苍龙虚影盘踞在真实世界上空，龙躯横跨山河，龙爪压住万妖域，龙首俯视五大祖灵。
万妖域权柄与真实世界的地脉连成一体。
五大祖灵虚影齐齐震动。
它们留下这一问，本是筛掉血脉不纯的继任者。
可眼前这个人族，没有去证明自己是妖。
他用一个能容纳万物的世界，把“皇”这个字硬生生抬到了更高处。
金乌祖灵眼中的火光收敛。
凤凰祖灵垂下羽翼。
麒麟祖灵脚下山河幻象散去，白虎祖灵低下头，玄武祖灵背上的星海纹也归于平稳。
五大祖灵望着陆尘，片刻后，齐齐化作漫天光雨，反向融入万妖台。
轰！
万妖台第一阶亮起紫金光芒。
第一问，问血，破。
台下众妖还没来得及开口，万妖台上又升起五道晦暗光柱。
第二问，问心。
光柱之内，景象变幻。
南庭光柱中，凤凰祖庭被黑色长钉贯穿，一根根钉子钉入火脉，火光被压得断断续续。
凤绯烟身后的火凤虚影齐齐尖鸣。
她认得那股气息。
那是南庭多年旧怨，也是凤凰族一直无法完全拔除的咒痕。
北庭光柱内，金乌一族被暗金丝线缠住咽喉。每一根丝线都连向星海外，线的另一端，带着帝族气息。
乌烈跪在坑底，脸色铁青。
中庭光柱内，一块断裂石碑压在麒麟背上，石碑边缘扎进血肉，麒麟每走一步，脚下山河便塌一寸。
西庭光柱内，白虎在血色煞气中厮杀，周围全是倒下的妖族尸骨。煞气越杀越重，最后反噬自身，咬住白虎脊背。
东庭光柱内，玄武沉在黑水底下，四肢被泥沼拖住，背上山海纹路暗淡，周围水族缩在龟甲阴影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老玄武叹了一口气。
这便是太古妖庭分裂之后，五庭各自背着的命运。
万妖台深处，传出一道空茫声音。
“五庭因果，沉疴已久。”
“汝为新皇，底蕴有限，当择其一而救。”
“选南，选北，选中庭，选西庭，选东庭。”
“择一庭，即定新朝正统。”
全场安静下来。
这比第一问更狠。
先救哪一庭，哪一庭便占新妖庭的大义。
不救哪一庭，哪一庭心里都会留下疙瘩。
凤凰族青岚婆婆握紧拐杖，凤栖梧抬起头，望向陆尘。
麒长风轻轻一叹，低声道，
“这一问，考的是取舍。”
陆尘听见了，嗤笑出声。
“选一个？”
“我这人没那习惯。”
命运吗？
他刚掌握命运规则，直接斩断即可。
对别人来说，五庭死局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对陆尘来说，只要能用缘点推平，那就不叫死局。
他看向五道光柱，语气散漫，却压得所有妖族不敢插话。
“五庭既然共尊，那就别分先后。”
“本皇全收！”
不过，以陆尘现在的实力，却是无法将五庭的命运全部斩断，
但是，他有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