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号学术报告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压抑感。
这里本该是聆听学术报告的神圣殿堂,此刻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面试场。
讲台下,坐着十位肤色各异的学者。随便拎出一个,名字都足以震动柳叶刀期刊的编辑部。
其中两位,胸前甚至还别着瑞典皇家科学院颁发的诺贝尔奖章。
但现在,他们像是一群等待补考的小学生,手里攥着一份全中文的试卷,神情紧张。
而坐在面试官席位上的,只有两个人。
张星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坐姿端正得有些僵硬。
他的手边放着一根红蓝铅笔,那是他在肉联厂练解剖时留下的习惯——画线要准,下刀要狠。
旁边是江夏,她正低头翻看着一份厚厚的简历,偶尔抬起头,那双习惯了直播镜头的眼睛里,带着审视的光芒。
“荒谬!简直是荒谬!”
一声怒吼打破了沉寂。
第三排,一位头发花白的白人教授猛地把试卷拍在桌上。
他是来自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神经外科泰斗,威廉姆斯教授。
“我是来应聘客座教授的,不是来考中文四级的!”
威廉姆斯指着台上的张星革,手指颤抖,“让一个……一个杀猪出身的学生来面试我?这是对科学的羞辱!我要见苏奇!”
张星革没动。
他只是平静地拿起那根红蓝铅笔,在手里转了一圈。
“威廉姆斯先生。”张星革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沉稳,“在苏氏医大,中文是唯一的官方学术语言。如果你看不懂病历,怎么给病人开刀?”
“医学是无国界的!”
威廉姆斯脸涨得通红,
“我的手术刀救过三位总统!我的论文引用率全球前十!你们这种傲慢的门槛,是在自绝于文明世界!”
周围的几位西方学者也开始窃窃私语,原本压抑的不满被点燃。
他们是来“技术扶贫”的,即便是有求于人,骨子里的那份优越感依然让他们觉得,只要自己肯来,对方就该铺着红地毯迎接。
啪嗒。
报告厅的大门被推开。
没有警卫开道,也没有激昂的背景音乐。
苏奇穿着那件最普通的白大褂,手里空空如也,甚至连一支笔都没带。他像是在午休时间路过这里一样,闲庭信步地走上讲台。
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死寂。
威廉姆斯的气焰在看到那个年轻身影的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液氮,卡在喉咙里的一句脏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苏奇没有看他,只是走到张星革身边,扫了一眼桌上的那份试卷。
“无国界?”
苏奇转过身,目光落在威廉姆斯身上。那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份不合格的标本。
“x-RV病毒变异株的第三螺旋结构,在摄氏42度环境下,蛋白酶的折叠角度是多少?”
威廉姆斯愣住了。
“这……”他结结巴巴地张了张嘴,“根据cdc(美国疾控中心)上个月发布的数据,应该是……”
“cdc的数据是错的。”苏奇打断了他,
“因为他们的数据样本里,缺少了最关键的亚洲人种活体耐受参数。那个参数,全世界只有我有。”
苏奇抬起手,在空中虚画了一条线。
大屏幕上的天幕系统瞬间响应,一条繁复而精准的三维螺旋结构图浮现出来。
“折叠角度是107.5度。”苏奇看着威廉姆斯,
“差了0.5度。在我的手术台上,这0.5度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你的经验,属于旧世界。”
“而在新世界。”苏奇指了指脚下的讲台,“标准,我定了算。”
威廉姆斯面如死灰,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他引以为傲的几十年的学术大厦,在这句话面前,轰然崩塌。
苏奇拿起那支红蓝铅笔,在威廉姆斯的名字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叉。
“下一位。”
没有任何挽留,也没有任何客套。
威廉姆斯失魂落魄地被保安请了出去。剩下的九位学者,看着那扇关上的大门,喉结齐齐滚动了一下。
没有人再抱怨试卷的语言问题。
一位拿过诺奖的法国教授,默默地掏出老花镜,开始用笨拙的手势,在那份中文试卷上一笔一划地作答。
……
下午三点。
启明星科学城中央广场。
一场并未提前张扬,却足以载入史册的仪式正在进行。
并没有太多的鲜花和礼炮,只有那一排排整齐肃穆的旗杆。
世界卫生组织(who)现任总干事,一位来自埃塞俄比亚的黑人长者,站在麦克风前。
他的身后,是一群脸色复杂的西方理事会成员。
“这不仅是一次地理位置的迁移。”
总干事的声音通过全球直播信号,传遍了五大洲。
“这是人类面对生命威胁时,做出的最理性的选择。”
他低下头,在一份厚厚的文件上签下了名字——《日内瓦迁址协议》。
随着笔尖抬起,瑞士日内瓦,那个统治了全球卫生标准七十年的城市,正式成为了历史名词。
广场上,原本悬挂在中间的联合国蓝色旗帜缓缓降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印着双螺旋结构的苏氏医大校徽旗帜,与五星红旗并肩升起。
风很大,旗帜猎猎作响。
“即刻起。”总干事抬起头,目光投向站在观礼台最前方的那个年轻医生,
“who将全面采纳由苏奇教授主导编写的《启明星生物安全与诊疗规范》。所有的病毒命名、药物标准、治疗流程,以此为准。”
掌声雷动。
不是礼节性的,而是发自肺腑的震撼。
西方媒体的记者们放下了手中的相机,看着那面升起的旗帜,神情恍惚。
他们知道,从此以后,想要看懂最新的医学论文,想要拿到救命的新药,他们得先学会查汉字字典。
人群后方。
陈景伦穿着那件永远有些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凑到苏奇身边。
“苏校,这场面够大的。”陈景伦咧嘴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晶圆,
“刚才顺便测了一下,‘昆仑’第三代芯片的算力冗余度还有40%。刚才那种级别的数据吞吐,连风扇都没转。”
苏奇接过那块晶圆,对着阳光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