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你来说,如果安排另一个人和你竞争同一个位置,那本该是对你的激励,并非一定要替换你。”
“但生番固执地认为,这就是要把他彻底拉下来,甚至不是在他上面多设一个老大,而是要让他永远离开那个位置,让他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归零。”
“在你和他的争斗里,你找了我张凯做外援。
那他自然也能找外援,也就是雷耀阳。
只要不让人知道,怎么做都行。
所以,雷耀阳顺理成章成了他的谋士,在他看来,就像我之于你一样。”
大飞皱紧眉头,点了点头。
“是啊,生番在这事上真想岔了。
我真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但现在你有没有这意思已经不要紧了。
重要的是你们俩现在完全是针尖对麦芒。
你是绝不会后退的人,而他也是绝不肯退让的人。”
生番太莽撞,如果背后有个雷耀阳出主意,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大飞低下头,没说话。
“凯哥,这次竞选之后,是不是就会把生番拿掉?”
“也不一定,还得看生番自己接下来的表现。
如果他表现得好些,或许只是平调;如果表现不好,那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我、陈耀、蒋天生,我们三个也没办法。”
大飞沉默。
是啊,三位老大能有什么办法?如果他铁了心跟着雷耀阳走,那真的无计可施。
东星有了雷耀阳这样的人,确实厉害。
洪兴能打,东星未必挡得住。
但东星的人要起心眼来,可真是一把好手。
“大飞,我现在想问你,你更愿意走什么样的路?”
“凯哥,你说的‘路’是指什么?”
张凯问道。
“就是你接下来想走什么样的路。
你已经是话事人了,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特质。
太子能打,江湖气重;黎胖子酒色财气俱全;韩宾和十三妹有情有义。
至于你……如果别人听到某个词不能立刻想到你,你就很难立足。”
要说大飞这个人有什么特质,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仔细想想你做人的信条是什么?你最相信的是什么?也就是说,你平时按照什么准则做事,就按什么准则去说。
大飞,我觉得你平时还挺阳光的,所以你的信条是能说出口的,不像有些人,信条根本见不得光。”
是啊,有些人坚信的信条是说不出口的。
比如有人坚信这世界就是大鱼吃小鱼,相信越吞并越强大,最终自己会成为最强的那个。
还有人相信这世上永远是利益为先,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
他们结交兄弟,只是为了有更多筹码,哪怕是以五换六。
说实话,对这种人,张凯从不把他们当朋友。
张凯的标准是:没看清一个人之前,最好君子之交淡如水。
除非对方的人生信条对自己有利。
大飞的人生信条显然是对自己有利的,或者说,是能让双方都受益的那种性格。
利人利己,张凯为什么不交这个朋友?
“我……我就信对朋友要讲义气,对帮会要有忠诚。
别的我不敢保证,但这两件事我绝对没问题。”
“好,那你就高举‘忠义’二字。”
张凯说道。
混社团如果连这都没有,那真的不用混了。
张凯很赞同这个观点。
更何况,这观点本身还有另一层意味。
无论是陈耀还是蒋天生,都会赞同。
只不过……呵,张凯也清楚,把这观点摆出来之后,大家会是什么反应。
毕竟这年头,人人讲的是实力,说白了就是钱。
在社团里,就是看你认识多少人,一个电话能叫来多少人。
其他的,都是空谈。
当然了,如果你强得像洪承祖那样,来多少人都不够你打。
你就是最强的,没人敢对你大声说话。
他们说的毕竟是现实。
可有时也太现实了,应了那句老话: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他们事事讲实际,却没法抹掉周围人的记忆。
当你那几招被大家看透,就没人会帮你了。
坑人坑到底了。
可惜混社团的到那时不能转头,转了就得等着被扒皮抽筋。
那是叛徒。
所以到现在,还没人敢提议所有社团公开流动人才。
只因社团本身自带江湖气。
就算放在从前江湖上,从一派投到另一派,不也得备点见面礼吗?
正应了那句老话:什么叫空手套白狼?就是你从一个社团空手跑到另一个社团。
不可能!
必须得有见面礼。
不过这里头水很深,张凯不可能跟大飞讲太明。
大飞还沉浸在他的忠义大梦里呢。
“凯哥,我想把咱们的人都召集起来,重新对着关二爷发誓效忠社团。
并请你主持,让大家也对你宣誓效忠,你看怎么样?”
“对我就不用了,你们对着关二爷效忠社团就行。”
“好。”
大飞想得很美。
张凯也觉得不错,反正这杆大旗立起来,你只能装不知道,不能说不来。
真要敢这么说,也就别在社团里混了。
“这场可以叫英雄宴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西北玄天一块云,乌鸦落在凤凰群。
满堂都是英雄汉,谁是君来谁是臣?”
张凯连过去山贼的套口都搬出来了。
大飞哈哈大笑。
这时宴席也摆了上来,两人本就坐在席中,自然直接开吃。
别说,大飞这次真用了心,什么三丝鱼翅、葱烧海参、扒原壳 ** ……一道道好菜全端上桌。
张凯看着满桌菜肴,赞叹道:“大飞,这一桌菜跟你这人一样,雍容华贵、平和大气!”
大飞放声大笑。
张凯和洪承祖酒足饭饱后便离开了。
大飞开始积极筹备英雄宴。
第一张请帖就发到张凯这里,并请他转交另一个人——洪承祖。
如今大飞对洪承祖佩服得很,简直把他当师父看待。
洪承祖也真够厚脸皮,俨然把自己摆在前辈的位置上。
大飞也就随他去了。
司空滨正式接手大飞的全部生意。
他发现大飞眼下最主要的问题就是人手不够。
但有些事不能直接找大飞,还是先问张凯。
“你是问我社团怎么招人?就当普通生意那样招。
然后,社团里的成员和普通员工一视同仁。
也别说是社团的,就说他们是小股东,不就行了?”
“这样能行吗?毕竟社团有时候还得动手……”
“去你的!从你认识我到现在,我动过手吗?”
张凯一听就来了气。
真是刻板印象,加入社团就非得砍人吗?
其实他觉得这样挺好。
一般员工要是受了气,看到那些“小股东”
怎么出头的,多半也会对社团产生兴趣。
最好他们也直接加入,那就更好了。
这样大飞手下的人就能几何级增长。
不过,这也得看个人意愿。
对那些有家室的人,还是别吸收入社团更好,不然只是添麻烦。
“宴席你会来吗?”
“你是指大飞最近在张罗的英雄宴?我就不去了。
说真的,我对这类宴席提不起兴趣。
如果没猜错,洪承祖应该会到场吧?”
张凯觉得真奇了,这两人简直像对头,谁也不愿见谁。
“也罢,你不想和社团走太近也没关系。
无所谓。”
反正不管张凯做什么,司空滨也只是一家企业管理的创始人。
他帮张凯打理公司,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做的都是正当生意。
他替自己的“孤勇者”
挣钱,那些人拿了钱去做什么,与他无关。
至于他们名下是否还有合法资产需要管理,全看他们自己。
总之,司空滨不担任何事。
或许很多社团大哥觉得这样的人太冷漠。
可也不想想,他们这种把别人当白手套的行为,难道不让人心寒吗?人家只拿了橘子皮的钱,凭什么要替你承担卖橘子粉的罪?
天方夜谭。
要不是另一封请帖送来,张凯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谁呢?生番。
其实,这事还得从生番和雷耀阳说起。
“他们要办英雄宴?”
“对。”
“那你也办一场,开席时间比他早一个钟头。
地点就选在大天元一南一北,来了你这儿就去不了他那儿。
倒要看看有多少人肯来你这边。”
雷耀阳这主意可谓阴损至极。
很多人或许想着赶完这场赶那场,两边不得罪。
却没想到,他们根本来不及去大飞那儿。
赴宴迟到倒是小事,等大飞开席时冷冷清清,那才真叫难看。
所以,生番第一个要送请帖的肯定是张凯,不但要送,言辞还要极其谦卑。
意思就是请张凯大人大量,**肚里能撑船,务必到他那儿喝杯薄酒,好让他向张凯赔罪。
这请帖也不是别人送的,是白纸扇陈耀亲自送来。
意味着这帖子本身,就是陈耀的面子。
“真够贼的。”
张凯看到帖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行啊,我去。”
“得了吧,你带一帮叫花子去,还不够丢人的。”
洪承祖那帮叫花子吃饭什么模样,张凯可见过。
这帮人,不说上不了台面,反正一般人不敢让他们上桌。
一个个跟蝗虫似的风卷残云。
主要是吃相还不怎么好看,活像饿死鬼投胎。
简直让人看不下去。
当然,张凯自己也算领教过这场噩梦。
“放心,这次我带长老们来,总不会个个都像饿死鬼吧。
这些都是江湖老前辈,总要讲点体面。
而且他们结义,并向洪兴效忠,总得有个见证人吧?我这帖子上写的,就是见证人。”
洪承祖说得也有道理。
张凯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不过,陈耀却觉得不该让大飞那边太冷清。
他不是替大飞考虑,而是单纯站在洪兴的立场。
这也是雷耀阳和生番考虑不周的地方。
他们光想着怎么砸大飞的场子,却没想到:洪兴社团的兄弟向自家社团效忠,居然没有一个人到场——这打的是谁的脸?
这不就是在打洪兴的脸吗!
陈耀怎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打洪兴的脸。
这也是他今天来的原因。
“你有什么办法吗?”
陈耀向张凯和洪承祖说了一下。
洪承祖听完,拍腿哈哈大笑。
“妙啊,不愧是白纸扇的主意。
够狠,背后捅刀。”
“若非生番和雷耀阳做得太过,我也不至于出此计策。
话事人之争我本持中,但再怎样也不能坐视别人打洪兴的脸。”
这是陈耀的底线。
“蒋天生如何说?”
“他?脸都气青了!”
陈耀道。
确实,身为话事人候选竟是这般水准,生番正一步步失去威信。
此番,三位人物便要叫他威信尽失。
宴席当日,张凯其实最早抵达。
只是他与陈耀、蒋天生早有约定,不到关键时候绝不进场。
三人要进便同进,不过进去之后嘛……呵呵。
通常开席前一个时辰是迎宾之时,大飞面对的却是一片空荡的会场。
他原本堆满笑容立在酒店门前,却无一人到来。
人呢?其实,全都去了生番那边。
“大飞哥,咱们这儿半个人影都没有,怎么办?”
大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