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璃从谢清欢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眼睛圆溜溜地盯着蒲柏看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恶意，才慢慢走出来。
她抖了抖尾巴，仰起头，用那种软软糯糯、带着点奶音的声音说：“我才不怕呢。我只是……对你不太熟。”
蒲柏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只蹲在地上、尾巴还在晃的小白狐，眼睛瞪得滚圆。“你……会说话？”
雪璃歪了歪头，一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表情：“会呀。”
蒲柏转头看向刘云渐，眼神里写满了“你小子怎么不早说”。
刘云渐摊手：“你也没问啊。”
“……”蒲柏深吸一口气，然后蹲下来，两只手直接伸向雪璃，“来，让姐姐抱抱。”
雪璃“嗷”了一声想跑，但哪里跑得过万象境归真期的大修士。
下一秒就被蒲柏捞起来搂在怀里，整张脸都被揉得变了形。
“好软！”蒲柏的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还会说话！声音这么萌！小家伙你是什么品种？”
雪璃被揉得晕头转向，声音闷闷地从蒲柏手指缝里飘出来：“我……我不是品种……我是雪璃……小狐狸……”
“小狐狸！”蒲柏更兴奋了，“小狐狸好啊！比那些猫猫狗狗强多了！”
雪璃好不容易从蒲柏的“魔爪”里挣脱出半个脑袋，可怜巴巴地朝刘云渐投去求救的目光。
刘云渐假装没看见，转头去看舷窗外的云层。
谢清欢在旁边抿着嘴笑，也不帮忙。
刘云渐和谢清欢：“对不起了雪璃，不是我们不帮你，你就安心的当车费吧，我们会记住你牺牲的。”
雪璃只好认命地缩在蒲柏怀里，被揉来揉去，偶尔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嘤”，换来蒲柏更热情的蹂躏。
渊的球体悬浮在一旁，光芒微微闪烁，像是在看热闹。
闹了好一阵，蒲柏终于过足了瘾，把雪璃放在自己膝盖上，小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毛。
雪璃蜷成一团，眼神幽怨，但没跑。
“对了。”蒲柏忽然想起正事，看向渊，“你那艘船，大概多重？我试试能不能直接从海底捞上来。”
渊的球体微微一顿。
“三百七十米长，最宽处一百二十米，主体结构加上沉积物，总重量大约在……”它计算了一下，“八十万到一百二十万吨之间。”
蒲柏吹了声口哨：“挺沉。”
“以你们目前的技术水平，根本不可能整体打捞。”渊说，“我的建议是分批切割，逐步运输——”
“谁说要用技术了？”蒲柏打断它，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那支笔约莫半尺长，通体银白，笔身上流动着淡淡的灵光。
笔尖微微泛着金色，像是蘸过某种特殊的墨水。
她将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熟练。
“这是……”刘云渐看着那支笔说道。
“星辰银毫笔。”蒲柏把笔收起来，“这相当于我的专属武器。”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透明的灵力在掌心汇聚，渐渐凝成一幅微缩的画卷——山川、河流、城池、飞鸟，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到画卷里的水在流动、鸟在飞。
“我能用灵力画出东西来。”蒲柏说，“画出来的，就是活的。虽然持续不了多久，但在我灵力耗尽之前，它们能干活。”
刘云渐想起蒲柏在天机处还有的外号——“画仙”。
“你的意思是……”他试探着问。
“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把整艘船捞上来。”
蒲柏收了灵力，那幅微缩画卷消散在空气中，“我只需要潜下去，在船体表面画满灵纹。用灵力把整艘船‘裹’住，稳住结构，然后一次性拖上来。”
她看向渊：“你的船有能量储备？”
渊沉默了一秒：“有。但已经非常微弱了。主要储存在核心反应堆里，维持基本运转。如果处理不当——”
“会爆炸？”谢清欢问。
“不会。”渊说，“但会泄漏。反应堆里的能量残余如果一次性释放出来，会把方圆几公里的海水瞬间加热到沸点。”
所有人都沉默了。
刘云渐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几公里的海水，咕嘟咕嘟冒泡，里面所有的鱼、虾、蟹、贝类，全部煮熟。
“那不行。”他立刻说。
“当然不行。”蒲柏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疯子。”
她看向渊：“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能暴力拆解，得先把能量放掉？”
“是的。”渊说，“反应堆在船体核心位置，被一百三十七层装甲包裹。正常情况下，需要专门的工具和流程才能安全停堆。但现在——”
它顿了顿。
“——现在船已经快不行了。反应堆的防护层有两处裂缝，能量正在缓慢泄漏。”
“这也是为什么那片海域的温度比周围高。泄漏的速度很慢，不会造成大规模影响。”
“但如果强行拖拽或切割，裂缝会扩大，能量就会一次性释放。”
“那就先停堆。”蒲柏说。
“你做不到。”渊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嘲讽，只是陈述事实，“停堆需要进入核心舱室，手动关闭三个主阀门。”
“核心舱室的温度现在就有八十多度，而且充满了残留辐射。你们的身体扛不住。”
蒲柏笑了。
那是一种刘云渐从没见过的笑容——不是平时懒洋洋的笑，也不是战斗时漫不经心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傲气的笑。
“渊，”她开口，“你是不是太小看修士了？”
渊的球体微微一顿。
蒲柏伸出手，透明的灵力在掌心缓缓流转，凝成一幅新的画卷——这次是一扇门，厚重、古朴，门扉上刻满了看不懂的纹路。
“你以为我们只是普通的宇宙种族？”她说，“我们可不仅仅只是活得久一点。”
画卷中的那扇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片虚无。
“灵气是我们自己的东西。在这颗星球上，我们说了算。你的飞船材料硬、技术高、能量强，这些我都认。但你要知道——”
她收了灵力，看向渊，目光平静而笃定。
“——在这颗星球上，修士能做到的事情，比你的科技能解释的，多得多。”
渊沉默了很久。
球体的光芒一明一暗，像是在进行某种高强度的运算。
几秒后，它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可能是惊讶，也可能是某种刘云渐听不出来的东西。
“……我明白了。”它说，“我的数据库里，没有关于‘修士能力上限’的完整记录。我之前的所有分析，都建立在你们是‘普通碳基生物’的前提下。”
“现在看来，这个前提是错的。”
蒲柏把笔放回口袋，拍了拍手：“那就这么定了。到了之后，我和渊下去停堆。你们在三千米左右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