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介质被加工后的宏观结构。你们的器纹，本质上就是在制造一种宏观的‘通道’，引导灵力按照特定的路径流动。纹路的深浅、宽窄、走向，都会影响灵力在介质中的滞留时间和流动速度。”
渊顿了顿，补了一句:“用人话说——材料是地基，器纹是房子。地基好，房子才能盖得高。地基不好，房子盖得再漂亮也白搭。”
刘云渐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那块玉:“所以我们现在的问题是——地基不够好？”
“对。”渊说，“你们的玉石，先天结构决定了它的上限。就像木头，再好的木头也扛不住大炮。不是说木头不好，而是它不适合干这个活。”
夏茯苓抬起头:“那你的飞船材料呢？”
渊的球体微微旋转，光芒中投射出一组复杂的三维结构图。
那些线条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座精密的立体迷宫。
“我的飞船外壳，用的是我们文明最先进的合金。”
“它的原子结构是经过人工设计的——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我们一层一层‘搭’出来的。每一层原子都有特定的排列方向，层与层之间留有微小的间隙，供能量流动。”
“灵力进去之后，会沿着这些间隙流动，每一层都会对它产生轻微的‘牵引’。当它流到最后一层的时候，速度已经比进去的时候快了很多。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放大’。”
夏茯苓盯着那幅结构图，眼睛越来越亮。“如果我们把器纹刻在这种材料上……”
“那就是地基和房子的完美结合。”渊说，“材料负责让灵力‘加速’，器纹负责让灵力‘听话’。两者配合，效率不是相加，而是相乘。”
刘云渐看着那幅复杂的结构图，忽然问了一个外行问题:“那这种材料，我们能自己造吗？”
“不能。至少现在不能。”渊坦诚地说，“这种原子级的结构设计，需要极高的技术水平和能量输出。你们目前连第一步都走不到。”
“那拆你的船够用吗？”
“够。”渊说，“那艘船的外壳有一百三十七层装甲，总厚度超过两米。做一具机甲，绰绰有余。”
夏茯苓的笔顿了一下:“两米厚的装甲？那得有多重？”
“在你们地球上，这装甲大约三百吨。”渊说，“但在灵力环境中，重量不是问题。”
“你们可以用灵力来抵消大部分重力。你们的修士能御剑飞行，不就是因为灵力让自身变‘轻’了吗？同样的道理。”
刘云渐点点头，又问了一个问题:“那拆回来的材料，需要重新加工吗？”
“需要。”渊说，“外壳是板材，不是零件。你需要把它切割、锻造、重新塑形。这个过程需要高温——”
谢清欢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赤红的火焰:“高温，我有。”
“还不够。”渊说，“切割我的飞船材料，需要至少三千度。你的火焰能达到吗？”
“目前我的极限可以做到。”谢清欢的语气很平静。
渊似乎也听出来了。球体的光芒微微柔和了几分:“好。那我来教你。我的文明冶炼金属的技术，应该还管用。”
刘云渐看着谢清欢掌心那团火焰，忽然苦笑了一声：“没想到刚回来就又要回去。”
谢清欢收了火焰，看着他：“舍不得？”
“倒不是舍不得。”刘云渐挠了挠头，“就是觉得……这阵子一直在往外跑，基地里的事儿都没怎么顾上。”
【根据目前的数据分析，越早取回材料越好。】
凛晶的声音响起，【霓虹国沿海的变异生物数量仍在增长，深海区域的修为提升速度也在加快。如果拖延太久，不排除深海区会出现凝元境甚至更高修为的变异生物。届时再前往百慕大海域，风险会成倍增加。】
刘云渐点了点头。
他知道凛晶说得对。那些变异生物从开脉境初期到现在的探脉期、通络期，才用了几个月的时间。
再给它们时间，真不知道会养出什么东西来。
“行，那就尽快。”他看向渊，“你的船在六千米深海，我们怎么下去？”
“上次怎么下去的，这次还怎么下去。”渊说，“蒲柏的灵力能扛住那个深度。你们的体质——”
“我们不行。”刘云渐老实承认，“上次是蒲姐用灵力裹着我下去的。我自己最多扛到三千米。”
渊沉默了一秒，球体的光芒微微闪烁：“那就需要她再帮忙。”
“蒲姐那边……”刘云渐有些犹豫。上次人家专程跑一趟，已经欠了人情。这次再开口，总觉得不太好意思。
他正想着，基地上方的天空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很熟悉——不是普通的飞机，是「玄羽」。
刘云渐愣了一下，快步走出实验室，仰头望向天空。
银灰色的三角翼战机正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身周围的灵力波动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它悬停在基地上空，姿态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舱门打开，一道黑色身影直接跳了下来。
蒲柏稳稳落地，拍了拍运动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刘云渐扬了扬下巴：“哟，小刘同学，想我没？”
刘云渐愣在原地：“蒲姐？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蒲柏抱着胳膊，一脸“你敢说不我就走”的表情。
“不是不是。”刘云渐连忙摆手，“就是……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出发？”
蒲柏翻了个白眼：“你那个AI天天在网上调数据，天机早就监测到了。”
“我一琢磨——不对啊，你们这是要去百慕大拆那艘飞船吧？那么大一艘船，材料多得是，高科技留在海底干什么？给我多浪费啊。”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理所当然：“所以我就来了。你们啊，需要帮忙也不叫我一声。有我在，不是快很多？”
刘云渐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又觉得好像确实没什么好解释的。
蒲柏说得对——有她在，确实快很多。
“蒲姐，谢了。”他认真地说。
蒲柏摆摆手：“谢什么谢，赶紧收拾东西走人。那艘船沉了那么多年，万一被别人先拆了怎么办？”
“六千米深海，谁能拆得了？”刘云渐苦笑。
“那可说不准。”蒲柏看了一眼东边的方向，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海里那些东西，长得可快了。”
刘云渐知道她说的是霓虹国那边的事，没有接话。
谢清欢从实验室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金属箱子，里面装着几块样品玉和夏茯苓连夜赶制的检测工具。
雪璃跟在她脚边，小跑着出来，看见蒲柏就“嗷”了一声，躲到谢清欢腿后面。
蒲柏低头看了一眼雪璃：“这小家伙还怕生？”
“她只是不习惯陌生人。”谢清欢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