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宸那句，充满了，“谦卑”和，“崇敬”的，“请教”，清晰地，回荡在，这间，气氛，极其古怪的，会客厅里时。
汉斯·施密特教授，那张，因为，极致震惊，而，僵硬的脸，终于，缓缓地，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挂着“纯真”笑容的，少年，那双，锐利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极深的，忌惮，与……怀疑！
总负责人？
首席科学家？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怎么可能，担得起，如此，重任？！
这，一定是，夏国人，搞出来的，烟雾弹！
是，他们，故意，推到台前，用来，迷惑自己的……
傀儡！
对！
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汉斯教授，那颗，因为，震惊，而，有些，纷乱的心，终于，重新，安定了下来。
他，端起，面前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枸杞养生茶，轻轻地，抿了一口，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属于，世界顶级学者的，从容与……高傲。
“哦？”
他，看着陆宸，淡淡地，笑了笑。
“小伙子，你，很不错。”
“年纪轻轻，就能，参与到，如此，重要的项目里来。”
“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的语气，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鼓励”和，“提携”。
仿佛，完全，没有把，陆宸这个，“首席科学家”，放在眼里。
“说吧。”
“有什么，学术上的问题，想不明白的。”
“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这番话，说得，大度，而又，自信！
充满了，一个，顶级科学家，对自己，专业领域内，知识的，绝对……掌控力！
坐在旁边的，龙卫国，和，李振邦，张敬同，两位院士，看到这一幕，都，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老狐狸！
还在，装！
还在，试探！
就是不知道……
等一会儿，当你知道，你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时。
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而，陆宸，则，像是，完全，没有听出，汉斯教授，话语中，那，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一样。
他，依旧，一脸“谦卑”，一脸“崇拜”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U盘。
然后，插进了，会客厅的，全息投影设备里。
下一秒！
一道，复杂的，充满了，各种，分子式，和，数据模型的，三维，立体结构图，瞬间，就，投射在了，会客厅的，半空中！
那，正是，汉斯教授，那篇，让他，引以为傲的，关于，“固态电解质”的，开创性……论文模型！
“教授，您看。”
陆宸，指着，那个，完美的，模型，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困惑。
“您在，这篇论文里，提出的，关于，用‘硫化物’，作为，固态电解质的，主体材料的，这个思路，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它，完美地，解决了，传统，氧化物电解质，电导率低下的，世界性难题！”
他，先是，一通，毫不吝啬的，疯狂吹捧！
把，汉斯教授，捧得，心花怒放，脸上，都快，笑出了一朵，菊花！
然后……
他，话锋一转！
那双，纯真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愚笨”！
“但是……”
“我，在，学习，您这篇，伟大的，论文时，却，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怎么也，想不通的……问题。”
他，伸出手指，在那个，完美的，三维模型上，轻轻一点！
“您看，这里。”
“您为了，增加，硫化物电解质的，稳定性，而在其中，掺杂了，一种，‘磷硫化合物’。”
“这个思路，很对。”
“但，我的问题是……”
他，看着，汉斯教授那，依旧，挂着“自信”笑容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为什么……”
“您，一定要用，‘p2S5’（五硫化二磷）呢？”
“为什么……”
“您，就不能，换一种，结构，更稳定，成本，更低廉，电化学窗口，也更宽的……”
“‘pS4’，四面体阴离子团簇呢？”
轰！！！
当，“pS4，四面体阴离子团簇”，这个，充满了，魔鬼气息的，化学名词，从陆宸的口中，说出的刹那！
汉斯·施密特教授，那张，一直，保持着“从容”与，“高傲”的脸，瞬间，就……
凝固了！
他脸上的笑容，就像，一个，被瞬间，冰冻了的，小丑面具！
显得，无比的，滑稽，和……可笑！
他，那双，锐利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见了鬼似的，骇然！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脸上，还挂着“纯真”笑容的，少年！
大脑，一片空白！
“pS4……阴离子团簇”？
这……
这，是他，和他团队，在，两个星期前，才，刚刚，从，上万次的，失败实验中，偶然，发现的一个，全新的，研究方向！
是，他们，‘马克斯·普朗克’固态研究所，最高级别的，绝密！
是，他们，下一篇，准备，用来，冲击，诺贝尔奖的……
王牌！
这个，小家伙……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难道……
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恐怖念头，瞬间，就，从他的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我们研究所里，有，夏国人的……间谍？！
不！
不可能！
他的团队，每一个，都是，经过，最严格的，背景审查的！
绝不可能，出现，叛徒！
那么……
就只剩下，一个，让他，更加，无法接受的，恐怖……可能性了！
那就是——
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少年！
他在，材料学，和，能源学领域的，知识储备，和，理论水平……
竟然！
竟然，已经，远远地，走在了，他这个，“距离诺奖最近的男人”的……
前面？！
而且，还不是，一步，两步！
而是……
一个，他，连背影，都，看不到的，遥远……距离！
“不……这……这不可能……”
汉斯教授，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了，沙发上，嘴里，喃喃自语。
他，一辈子的，骄傲！
他，一辈子的，信仰！
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少年，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彻底……
击碎了！
而，陆宸，则，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样。
他，依旧，一脸“谦卑”，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他的声音，充满了，“后辈”，对“前辈”的，无限“渴望”。
“教授？”
“您，怎么了？”
“是，我的，这个问题，太……愚蠢了吗？”
“您，快，教教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