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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速有些快,“要是懒得动,在这儿歇也行。”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温度。”所以,是不打算谈了?”
他转身做出要离开的姿态。
女人几乎是扑过去挡在了门前。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吸了口气,胸腔微微起伏,“您休息的时候,我正好能仔细想想。
况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您这样困倦,事情也办不痛快,对吧?”
许明停下动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他忽然向前迈了半步,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不管多困,只要碰着那档子事,立刻就来精神。”
郑秀研的睫毛颤了颤。
这算哪门子优点?分明是浸到骨子里的贪欲。
她抿着唇没说话,脸上掠过一丝挣扎。
许明已经侧身从她旁边擦过,手搭上了门把。
下一秒,袖口被紧紧拽住了。
“是不是……只要我点头,您就肯给我时间考虑?”
许明回过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再加了一分力。
“横竖看,这笔买卖你都不吃亏。
除非——”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你甘心永远被李绣满当成随手能捏的软面团。”
那句话像根针,精准地刺进了某处积压已久的淤塞里。
郑秀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犹豫被碾碎了。
“好。”
这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破釜沉舟的涩意,“我们交易。”
他说得对。
不管往后怎样,至少先把憋了四年的那口闷气出了再说。
但男人显然没打算就此收手。
甜味的诱饵紧跟着抛了出来。
“早该这样了。”
他语气松快了些,像在谈论天气,“你仔细想想,签过来难道只是借我的名头?资源呢?你中文不是还行么……知道张晗韵吧?”
他看见她的瞳孔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给你量身做张专辑。
到时候,一年三个亿还算个事儿吗?”
最后那点迟疑也被这话语熔化了。
她原本图的不就是他那点旁人求不来的天赋么?如今他亲口承诺分她一杯羹,还有什么可踌躇的?
更何况,代价早已预付了。
“我签。”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干脆得不像自己。
许明的手就在这时揽了过来,掌心贴在她后腰薄薄的衣料上。
温度透进来,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脊背。
可接下来的发展却偏离了预想。
“郑**,”
男人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那只手也抽开了,“你这副硬邦邦的模样,跟块木头没两样,实在扫兴。”
他再次转身,动作毫无留恋。
郑秀研猛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最后一丝矫饰彻底剥落。
先前试探时那些流转的眼风、刻意放缓的呼吸,此刻全都鲜活起来,裹着某种豁出去的艳色。
当最后屏障褪去,某个瞬间,她的呼吸骤然停滞——并非因为灯光,而是某种更锋利的东西划过了视野。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气里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随后是锁舌扣合的轻响。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摊开在床单凌乱的凹陷里,像一具被海浪冲上岸的躯壳。
天花板白得刺眼,视网膜上残留的晕眩感尚未散去,四肢百骸的酸软正从骨缝深处缓慢渗出。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简单、直接,带着某种近乎荒诞的确认:刚才,自己差点被拆散。
力气是一点一点爬回指尖的。
她撑起身,脚掌触到冰凉的地板时,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从床边到浴室那几步路,她不得不将手掌按在墙壁上,借那点坚硬的支撑,挪动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双腿。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皮肤上的黏腻与某些看不见的痕迹一同被带走。
镜面蒙着雾气,她没去看里面的影子。
回到卧室,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床铺,一丝自嘲的苦笑浮上来。
先前的盘算显得多么多余——哪里需要什么演技?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声响,身体无法自控的战栗,每一寸肌肉的紧绷与松弛,全都是最原始、最诚实的反应。
她原以为,沉溺此道的人,内里多半是虚的,像外表光鲜却早已被蛀空的木头。
她甚至准备好了,要小心维护对方那点脆弱的体面,配合着,演一出圆满的戏。
结果呢?再一次,他的表现跳出了她所有的预判。
***
另一处空间,气氛截然不同。
“许导,您可算到了。”
等候在走廊尽头的助理快步迎上来,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松口气,“孙导那边,几位老师都齐了,就等您。”
他被引着,穿过忙碌的、堆满器材和线缆的过道,走进一扇虚掩的门。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长桌周围已经坐满了人。
主导这次节目的孙利,另外五位负责评审的导师,还有分管不同环节的副手、负责音乐与舞蹈设计的核心人员,所有人的目光在他推门的瞬间,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味,混合着纸张和电子设备发热的气息。
孙利坐在主位,朝他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摊在面前的流程册子。
他没有立刻坐下,目光在室内环视一圈,算是打过招呼。
脑子里转的却是别的事。
答应下来的,就得做到,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就像他之前坚持让张晗韵必须在除夕那天把新专辑推出去一样,能立刻着手的事,他从不习惯往后拖延。
尤其是眼下这件事,关乎一场事先约定的交换。
对方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
,几乎毫无保留地接受了他提出的所有条件,那么他这边,自然也得让这场交易显得干净、利落,不留拖沓的尾巴。
早点把回报给出去,这件事就能早点画上句号。
况且,夜长梦多。
若是那边动作快,先和孙利这边敲定了合作,再想**去,难免横生枝节。
虽然也不是没有下一次机会,但他不喜欢等。
“收拾一下,等我消息。”
离开那间卧室前,他是这么说的,“晚上和孙导约个地方,吃点东西。”
冲掉一身黏腻,换上干净衣服,他便径直来了这里。
每次正式录制前,孙利总会有些细节要和他当面敲定。
今天过来,其实比平时约定的时间已经晚了些。
此刻,他拉开一把空椅坐下,视线与孙利对上。
该谈正事了。
关于那位“嘉宾”
的人选,是时候提上议程了。
宜早,不宜迟。
门被推开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
“实在抱歉,路上有些状况耽搁了。”
声音里透出真切的歉疚。
在场没人敢对这位金主流露半分不满——何况他眼神里的确带着诚恳。
孙利赶忙起身拉开椅子,等人落座后会议才继续。
这次要商议的是第五期的安排。
由于紧接着的第六期将迎来第二次公开竞演,按照以往流程,这一期需要完成学员分组与导师匹配,形成对抗阵容。
会议结束后,孙利的助理照例来核对直播流程。
许明早已看过文档,对方刚提几个问题,他便准确答出了后续步骤。
助理像前几次那样感叹了一句“许导记性真好”
,放心地离开去汇报了。
望着那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许明脸上没什么波澜。
他明白孙利的顾虑——在对方眼里,自己虽是才华出众,却并非无所不能。
连续数期节目下来,精力难免有疏漏;以往顺利不代表今后不出差错。
谨慎些总没错。
更何况,在这个圈子里,谁握着资本,谁就天然站在被包容的那一侧。
现实从来如此。
助理刚走不久,黄子涛就晃了进来。
他对上次被请出去的事显然还憋着气,嘟囔着埋怨了几句。
正说着,又有人敲门。
是允儿。
黄子涛眨眨眼,语气忽然变得认真:“允儿姐,你找许明有事?”
允儿抿唇笑了笑,点头。
这回黄子涛倒是识趣,站起身朝许明使了个“回头再跟你算账”
的眼神,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许明看向她:“还是关于嘉宾那件事?”
允儿轻轻“嗯”
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裙边。
即便已经认清现实的艰难,她仍没放弃——只要眼前这人愿意开口,或许就有一线转机。
她今天穿了件浅色碎花长裙,头发松松挽起,妆容很淡,像是午后邻家窗台边偶然瞥见的温柔影子。
沉默了几秒,她抬起眼,声音很轻却清晰:“只要你肯帮我……除了那种事,其他我都可以答应。”
“哪种事?”
许明故意问。
允儿耳根微红,没接话。
他又往前探了探身:“真的什么都行?”
“……嗯。”
“那好,”
许明往后靠进椅背,眼里掠过一丝戏谑,“先跳支舞看看,再叫几声哥哥来听听。”
允儿那双踩着浅金色细跟鞋的脚在地板上划出轻快的弧线。
她旋转时裙摆扬起又落下,像被风吹动的铃兰花。
许明靠在墙边看着,直到最后一个动作定格,她才走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抬起眼睛。
“哥哥。”
那声称呼轻得像羽毛扫过耳廓。
许明觉得脊椎某处传来细微的麻痒,他想起另一个同样会用这种语调说话的人——不是娜札,是更早以前在练习室镜子里见过的某个身影。
“直播结束后夜宵时我会提。”
他说得干脆。
允儿怔住了。
她准备好的第二套说辞卡在喉咙里,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衣角。
这么简单?不需要再恳求什么吗?
“真的吗?”
她忍不住确认。
“我有什么必要骗你?”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
她连续弯了三次腰,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许明却摇了摇头。
“人心真是有趣。”
他声音里带着听不出真假的感慨。
允儿疑惑地望向他。
“需要帮忙时是‘哥哥’,得到承诺后就变成‘许导’了。”
他嘴角有很淡的弧度。
她立刻明白了。
“哥哥——”
这次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涌出来,带着温度,“您今天特别好看。”
在那个半岛国家里,年龄的阶梯森严而具体。
女性只会对年长的男性使用那个称呼。
但当这种语言随着影像与音乐漂洋过海后,某些词汇在异国的空气里慢慢发酵出别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