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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答得直接：她争不过杨影，便转而来抢我的。
换作是你，你会恨杨影，还是恨她？
于是他明白了。
那份敌意真正的源头。
只能叹一句，理想主义撞上现实主义——吃亏的永远是前者。
许明没有丝毫犹豫，对着电话那头开口：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即便只是个彩蛋，我也认为你能演的，旁人谁也替代不了。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嗤。”全中国的女演员都算上，也没第二个人能接这个角色。”
许明的嗓音压得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枚彩蛋，钥匙在你手里。
非你不可。”
刘艺菲在电话那头笑了，气息拂过话筒，有些模糊。”白漉呢？”
“姐，”
许明也笑，讨饶似的，“别为难我了行不行？”
“德性。”
她啐了一口，语气却认真起来，“这彩蛋……真有那么要紧？”
“要紧。”
“多要紧？”
“是《大话西游》第二部的女主角。”
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两声几乎重叠的惊呼炸开——一声来自电话彼端，另一声，近在咫尺。
娜札猛地捂住嘴，睫毛惊慌地颤动，但已经迟了。
刘艺菲显然捕捉到了那点细微的杂音。
“许大导演，”
听筒里的声音凉了几分，像浸了秋露，“又在跟哪位红颜知己……共商风月呢？”
“古力娜札？还是……迪丽热芭？”
娜札抬起眼，望向许明，唇无声地动了动，满是歉意。
许明只轻轻摇头，示意无妨。
“你猜。”
他对着话筒，尾音微微上扬。
“你猜我猜不猜？”
刘艺菲是真被他气笑了。
这小骗子，看来是铁了心要把那“皇帝”
的做派贯彻到底。
拍一部戏，便惹一身桃花。
若是娜札倒还罢了，倘若是热芭……那场面，怕是真要热闹起来。
她定了定神，将方才的惊诧暂且按下。
“你的《大话西游》，计划是两部？”
“嗯。”
“你疯了？”
拍一部，成败上映后便尘埃落定。
挨几句嘲讽，装一阵子聋作哑，时日久了，看客自然散去。
可若连着两部……是嫌那些刻薄话听得不够久，非要让人家多念叨些时日么？
刘艺菲心底其实也并不看好。
但她从未开口劝阻。
这**本就因她而起。
况且，许明这般不管不顾的执拗，外人看来或许是莽撞愚蠢，落在她眼里，却成了少年人独有的、不管不顾的锐气。
正是这份锐气，当初才将她从一片混沌里拽了出来——若非如此，她或许至今仍困在陈银飞的旧影里，或是与宋成宪那不堪之人维持着虚假的体面。
她有什么立场劝他回头呢？
然而，理解归理解，心疼却是另一回事。
她欣赏他那股劲儿，却绝不愿眼睁睁看他长久陷在泥淖里，被人指指点点。
更何况，此事起因在她，她心里始终横着一根刺。
“放心，”
许明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平稳里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有分寸，姐。
别担心。”
刘艺菲轻轻叹了口气，那气息穿过电波，带着无可奈何的纵容。”你呀……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
她顿了顿，问：“彩蛋什么时候拍？”
“你答应了？”
许明的语气里透出些微讶异。
“能不答应么？”
她哼了一声，听不出是恼还是笑，“电影都拍到这份上了才同我讲。
我若不接，你这盘棋，岂不是彻底成了死局？”
显然是没有寻到适合扮演第二部女主角的演员。
这才不得已联系到我。
真以为我这般容易哄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干涩的笑，“姐，您样样出色，唯独心思过于通透。”
“直接说时间。”
“您能抽身过来吗？”
“……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脱身。
刘姐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我身边。”
“好，有您这句话我便安心。”
“那就定在十六号。”
“另外，来之前还有件事需要您稍作准备。”
她声音里透出些许疑惑：“什么事？”
“品尝棒棒糖啊。
姐，您该不会已经忘了吧？”
她确实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我何时应允过你？”
电话这头沉默了片刻。
美丽女子的话语果然不可尽信。
昔年那位的母亲所言，确实不虚。
……
他交到每个人手中的剧本，都只包含《大话西游》中关于仙履奇缘的部分。
至于大圣娶亲的篇章，他未曾向任何人透露半分。
包括那两位来自西域的姑娘。
因此，当她偶然窥见时，才会那般讶异，甚至一时失态。
但她此刻的注意力早已转移。
落在了那三个字上。
“棒棒糖？”
她轻声追问，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他侧过脸，不答反问：“你也想试试么？”
给那位准备的，自然是特别的东西。
“想。”
他抬手示意。
“那便来吧。”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晚霞般的红晕。
……
车窗外的街景在夜色中向后流淌。
半小时悄然滑过。
，车辆在道路上平稳前行。
他放松地靠在副驾驶座，双臂枕在脑后。
前方灯火虽不及另一位那般璀璨夺目，却也足够明亮晃眼。
思绪却飘向了邀请那位出演紫霞仙子客串片段的事。
她说得一点不错。
倘若她拒绝，他确实束手无策。
从决定开拍这部戏起，他就在反复思量紫霞的人选。
最初，他考虑过那位年少成名的女孩。
但她今年才满十七岁，终究太过青涩。
尽管眼下这两位并非顶尖的当红花旦，却也绝非一个少女能够轻易比拟的。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总觉得那女孩的气质并不完全契合。
否则年龄本不该成为障碍。
排除了这个选项后，他陷入了长久的犹豫，脑海中始终未能浮现出令他满意的人影。
最终，只能回到最初想起的那个名字。
这并非将就。
她的资历与声名足以让车内的两位姑娘心服口服。
相反，他内心认可她来诠释这个角色。
若非如此，依照他的性子，宁可暂时搁置后续的计划，也绝不会在第一部的结尾埋下那样的伏笔。
那位老前辈的讥嘲言犹在耳。
他从未将此事视作需要严肃对待的难题。
迟迟未向刘艺菲发出明确邀约，自然有他的考量——
罢了。
选择她自有选择她的益处。
待到两位在八五后这一代中堪称翘楚的女演员正面交锋，或许反而能成为一幕值得玩味的景象。
有他在场坐镇，局面绝不会失控。
实在无需多虑。
至于刘艺菲的母亲刘小莉那头，许明并未忽略。
只待彩蛋部分拍摄并剪辑完毕，他便动身前往京城。
他就不信，凭自己这副样貌与这份才情，竟无法让一位未来的岳母点头。
娜札因刘艺菲未再追问而暗自松了口气。
飞驰的跑车停稳后，她带着一身轻松回到住处。
那位被称作神仙姐姐的女子，似乎并无意为难她。
那么接下来，她只需专心应对白漉与文永珊便好。
至于吴萱仪——那只被圈养在精致笼中的雀鸟，娜札并未投去太多关注。
杭城的夜晚浸在潮湿的空气里。
选秀节目《101》的宿舍楼中，灯火通明的某间房内。
吴萱仪正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等待明日天光降临。
这副模样落在程萧眼里，只让她忍不住摇头。
“你该不会……真对他动了心思？”
吴萱仪转过脸，丢给她一个带着无奈的眼神。
“怎么突然这么问？”
“看看你现在的神情，还不够明显吗？”
“不……我是说，你怎么会想到这么奇怪的方向去？”
吴萱仪歪了歪头，声音里透出不解。
“你明明知道，我一向最在意长相。”
“倘若他不是生了那样一张脸，你认为我会如此迅速地下定决心，去找他吗？”
“既然我已经果断作出选择，甚至生怕被人抢先而急忙行动——”
“那便说明，他的容貌确实合我心意。”
“既然如此，我对他产生好感，又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呢？”
程萧一时语塞。
逻辑上似乎无懈可击。
可她总觉得某个地方透着说不出的别扭。
忽然，她眼睛微微睁大，终于捕捉到了那丝异样感的来源。
“别绕弯子了，”
程萧向前倾了倾身，“你当初找他，难道真是因为那张脸？”
“那我怎么从没见你对别人这样？”
吴萱仪叹了口气，仿佛面对一个不开窍的孩子。
“我不否认，他能助我走上更高的位置，这才是最初的原因。”
“但他的相貌，确实也让我更容易坚持这个决定。”
“所以，这两者并存，很难理解吗？”
程萧别开视线，低声嘟囔：
“好好好，算我不懂行了吧？”
“长得好看……难道能当饭吃？”
吴萱仪忽然笑了起来，眼尾弯成柔软的弧度。
“你说呢？”
程萧立刻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那首属于她的主题曲，她已经反复听过许多遍。
旋律抓耳，词作精巧，是一首近乎完整的成熟作品。
吴萱仪觉得这风格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发出去的话，关注度肯定能往上蹿一截。
到时候挣来的钱，能换多少顿饱饭？
她侧过身，声音压得又轻又软：“潇潇，要不……你也一起来？”
“那样咱们可就是真·姐妹了。”
程萧的反应果然没逃出她的预料。
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连脖颈都透出绯色。”你闭嘴！”
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三个字，“……女流氓！”
话刚出口，又怕对方接着往下说更过火的，急忙把话题扯开。
“你听说了没？”
吴萱仪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偏了。
“听说什么？”
“嘉宾那件事啊。”
吴萱仪立刻甩过来一个看笨蛋的眼神。
“我早就知道了啊！”
——允儿前辈提议让郑秀妍来当第六期第二次公演的嘉宾，这消息在节目组里早就传遍了好吗？
还以为有什么新鲜八卦呢。
程萧被那眼神噎得胸闷。
我在你眼里就蠢到这地步？
你就不能先问一句再摆出这副表情吗？
难道在你看来，我真是胸大无脑？
“别那样看我，先听我说完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