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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好气地打断对方的视线，“有小道消息说，允儿前辈今晚出去了。”
吴萱仪下意识接话：“出去就出去呗，难道还不准前……”
话到一半，她突然顿住。
这回轮到程萧用看傻子的眼神回敬她了。
但只停了一秒，吴萱仪就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允儿前辈出去见郑秀妍了？”
当初她们三个去韩国做练习生的时候，郑秀妍已经被那家该死的公司踢出了少女时代。
加上她们都是中国人，前后辈的观念没那么重，向来对郑秀妍直呼其名，从不喊“欧尼”
程萧瞪大眼睛。
“你怎么猜这么快？”
吴萱仪撇了撇嘴。
这有什么难猜的？
把已知的信息串一串，答案几乎就摆在眼前——允儿前辈提了建议，而你特意强调“今晚出去”
是小道消息，那她多半就是去见郑秀妍了。
程萧对允儿一直很有好感。
那位前辈教过她不少舞蹈细节，耐心又细致。
她忽然有些不安，声音低了下去：“你说允儿前辈这是何苦呢……”
郑秀妍**的事，在国内都闹得沸沸扬扬，在韩国更是掀起过滔天巨浪。
她们在韩国当练习生时，听过太多相关的传闻。
两边闹得……实在太难看了。
指尖划过冰凉的手机屏幕，程萧盯着那条不断被转发的消息，许久没有动作。
窗外夜色正浓，霓虹灯的光晕透过玻璃，在她侧脸上投下冷暖交织的阴影。
公司内部的消息传得比病毒还快——关于那位即将被邀请的嘉宾人选，孙导属意的，是另一个名字。
吴萱仪盘腿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个软枕，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就算她真去见了，又能怎样？”
她歪了歪头，发丝垂落肩头，“孙导放话想请谁，那是他的事。
以她现在的地位，公司难道还能把她变成第二个被赶出去的人不成？”
程萧没接话，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
那些闪烁的字句背后，是更复杂的暗流。
她担心的从来不是表面上的对错。
“你啊，”
吴萱仪忽然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就是心思太重。
她这么做，不正说明她是个念旧情的人么？你这份担心，可是很值钱的。”
值钱？程萧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抬起眼，语气认真起来：“萱仪姐，假设……只是假设，如果想让她推荐的人被采纳，谁最有可能办到？”
吴萱仪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她盯着程萧看了几秒，才慢悠悠开口：“你心里明明有答案，何必问我？”
“我是真的想知道。”
“好吧。”
吴萱仪放下软枕，身体前倾，“别人我不清楚，但有一个人，孙导一定会认真考虑他的意见。”
“谁？”
“许明。”
吴萱仪吐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某种笃定，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热度，“节目开播至今，有多少话题是绕着他转的？他带来的关注度，所有人都看得见。
不然你以为，孙导那一点五亿，真是随便撒出去的？”
程萧皱了皱眉。
那个名字确实意味着某种分量，但她仍觉得不踏实。
“别怀疑。”
吴萱仪靠回沙发背，声音压低了些，“只要他开口，一期嘉宾的位置，孙导大概率愿意给。
现在，思路是不是清楚多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嗡鸣。
吴萱仪忽然又开口，这次声音里多了点别的意味：“别忘了，在那边的时候，她对你不薄。
现在，或许正是时候还这份人情了。”
程萧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更早之前的一些画面——那些并非仅仅关于姐妹情谊，还掺杂着别的、沉甸甸的东西。
一种隐约的亏欠感，像细小的刺，埋在记忆的缝隙里。
程萧别过脸去，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这话可别再说了。”
对方反而凑近了些，气息拂过程萧耳畔。
“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机缘，你真舍得推开？”
程萧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她抬起眼，望向窗外被霓虹染成暗紫色的夜空。
“那样的机缘，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她停顿片刻，“强求来的，终究要还。”
吴萱仪松开手，退后半步打量她，忽然笑出声来。
“你呀……”
她摇摇头，语气里掺着说不清的惋惜，“把送到眼前的**一脚踢开，往后可别后悔。”
程萧没有接话。
她想起去年冬天，练习室的暖气坏了，她们裹着同一条毯子发抖。
那时吴萱仪说过，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如今这话竟应验在这里，带着讽刺的暖意。
***
城市的另一头，酒店房间里的温度偏低。
允儿握着玻璃杯，指尖感受到冰水渗出的凉意。
郑秀研坐在对面沙发里，膝盖上摊着本杂志，却一页也没有翻动。
“是我太着急了。”
允儿终于开口，声音比往常低了些，“不该在那个时间点提出来。”
郑秀研抬起眼。
她的睫毛在顶灯照射下，在脸颊投出细碎的影子。”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有意义。”
允儿放下杯子，玻璃底磕在茶几上发出轻响，“至少让我明白，有些线跨过去，就回不来了。”
她想起那通电话。
李绣满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和得像在聊家常，说团队里谁最近有空，可以过来陪她解闷。
他全程没有提郑秀研三个字，只用“其他人”
轻轻带过。
那种刻意的省略，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心冷。
原来有些名字，在某些场合里，连被提及的资格都没有。
郑秀研合上杂志，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里的杭城灯火流转，像散落的星河。
“他夸过你眼光好，对不对？”
她背对着允儿，声音有些飘忽，“可眼光好这件事，在某些人眼里，本身就是一种错。”
允儿怔了怔。
她忽然想起孙导拍她肩膀时，掌心温暖的重量。
那时她以为那是赞赏，现在才明白，那或许只是告别。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鸣。
远处隐约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叮一声，又归于沉寂。
郑秀研转过身，脸上已经看不出情绪。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允儿望向自己映在玻璃杯上的倒影，那张脸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雾气。
“不知道。”
她轻声说，“但至少……不会再天真了。”
允儿刚把消息透露出去，对方立刻就将她彻底交了出去。
郑秀研神色平静，反而安慰道：“不必觉得愧疚。”
“哪怕你晚一些开口。”
“或者拖到第六期录制前夜才告诉我。”
“最终站在那里的。”
“依然会是金泰研。”
允儿对背后的运作并不熟悉。
郑秀研却看得透彻。
允儿急忙解释：“欧尼，别怪泰研欧尼。”
“她之前联系过我了。”
“说她自己也没有选择。”
“社长明确告诉她，如果她拒绝。”
“其他人的工作也会被暂停。”
郑秀研轻轻笑了一声。
“那只老狐狸只是在虚张声势。”
允儿语气认真：“欧尼，这不是虚张声势。”
“他真的做得出来。”
郑秀研不想继续争辩。
她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低了些：“她真的给你打过电话？”
允儿立刻点头。
“记录还在呢。”
“前后拨了三四回。”
“欧尼，我可以给你看。”
话刚出口，允儿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如此急切地想要证明。
证明那位欧尼确实曾向她解释。
但郑秀研在意的并不是这个。
她早就料到金泰研会第一时间联系允儿。
她真正想问的是——
“那为什么一次都没有打给我呢？”
允儿连忙接话：“泰研欧尼说了，她也会找你解释的。”
“原来是这样……”
郑秀研脸上的笑意终于舒展。
那笑意是从眼底透出来的。
她正要开口。
允儿却抢先一步，语气坚决：“欧尼别担心，节目邀请不会只有这一回。”
“这次是泰研欧尼。”
“下次我一定再推你。”
郑秀研望着她，眼里有光闪了闪。
允儿怕对方有负担，又轻声补充：“欧尼也别多想。”
“我这么做，不单是为了你。”
“也是为了我自己。”
郑秀研明白她的意思。
心头仍是一暖。
暖意过后，理智又浮了上来。
她的话像凉水般落下。
“李绣满能让金泰研来第一次。”
“就能让她来第二次。”
“能逼她一回。”
“就能逼她第二回。”
“到时候如果再加上其他人。”
“只靠我一个，在孙利眼里，依然没什么分量。”
允儿顿时说不出话来。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一层。
允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视线垂落在自己鞋尖上。
那份不甘像细小的藤蔓，从心底悄然爬上来，缠得她呼吸都有些发滞。
她总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初自己能做点什么，或许郑秀研就不会离开那个团体了。
这份沉甸甸的念头里，除了姐妹间的情分，还掺杂着某种挥之不去的歉疚，沉在胃里，让她坐立难安。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她抬起眼，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
郑秀研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明明是你先提出要帮忙的，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她心里这么想着，却没说出来，只是摆了摆手。
“先不提这个了。”
她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上一点探究，“跟我聊聊许明这个人吧，我对他有点好奇。”
允儿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微妙，眼神在郑秀研脸上飞快地扫了一下。”你……该不会也对他有兴趣吧？”
“也？”
郑秀研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嗯。”
允儿抿了抿唇，像是确认了什么，“那个人……私生活方面好像不太简单。
节目才录了几期，就听说他和一个女孩走得很近了。”
她指的是吴萱仪，消息虽未证实，但种种迹象让她觉得**不离十。
以她对郑秀研的了解，这位姐姐向来偏爱容貌出众的异性，而许明的外表，即便是见惯了俊秀练习生的她，也不得不承认极其出色。
更难得的是，他身上没有丝毫阴柔之气，反而充满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属于男性的强烈存在感。
也难怪允儿会立刻往那方面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