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推开档案室的门，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脚前一寸。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向最内侧的金属架。拐杖还在右手，掌心的汗浸着木纹，那道新裂痕硌得生疼。
架子第三层有个空位。他把拐杖靠墙放好，从怀中取出一本暗红色封皮的册子。封面没有字，只有一圈扭曲的纹路，像干涸的血迹。这是刚从审讯记录里调出的《妖兽图鉴》，编号x-417，标注为“未归档·高危”。
他翻开第一页。
纸面突然发烫。
一股腥风从书页间涌出，吹得他额前碎发向后扬起。右眼金纹猛地刺痛，一道红光自瞳孔射出，在空中投下四个大字：危险等级SS。
窗外乌云压下来，遮住月光。远处传来一声低吼，不是从地面，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整个基地的照明闪了一下。
江俊龙合上图鉴，手指扣紧边缘。他知道这东西不能留。上次残卷被截取的事还卡在喉咙里，冰岛那个坐标像根刺扎进脑子里。任何上交过的资源，都可能被复制，被利用，被反过来对付华夏。
他必须确认这次上传完整。
可就在他准备默念“上交”时，图鉴自己动了。封面上的纹路开始蠕动，像活物的血管。一股黑气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钻进皮肤。
金纹再次震动，这次是警告音，直接在脑内响起：“检测到高阶妖兽气息，来源未知，威胁等级SS。”
他咬破左手食指，将血抹在封面上。
血刚沾上去，整本图鉴就燃起赤色火焰。不是烧纸的那种火，是灵气凝成的光焰，温度极高，烤得空气扭曲。他没松手，反而用力按下去。
“上交！”
脑中指令刚落，图鉴化作一道流光，冲破天花板消失不见。冲击波把他掀退三步，后背撞上档案架，几本旧册子砸在地上。
耳边响起机械音：“上交成功，获得积分300，检测到妖兽潮迹象，启动全球预警程序。”
积分到账提示浮现在视野角落。+300。余额正在刷新。
他扶着桌沿站稳，左手指尖还在滴血。低头看时，发现桌面上有道裂痕，是从撞击点蔓延开的。裂缝里渗出一丝赤色雾气，正缓缓上升。
这不是幻觉。
他立刻掏出随身符箓贴在裂缝上，符纸瞬间碳化。雾气仍在往外冒。
“不对……”他喃喃道，“上传完成了，为什么还有残留？”
系统显示传输完整率100%，无分发异常。可眼前的事实摆在那——有东西漏出来了。
他又看向窗外。乌云更厚了，天完全黑了。基地外围的警戒灯全部亮起，红光一圈圈扫过山体。远处传来工兵小队的脚步声，有人在喊话，但听不清内容。
他抓起拐杖，准备离开档案室上报情况。
手刚碰到门把手，背后传来撕裂声。
猛地回头。
那道桌面裂缝炸开了。赤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屋顶。整个房间被照得通红。空气中浮现出模糊轮廓，像一头巨兽的影子，四足站立，头生双角，尾如长鞭。
吼声再起，比刚才近十倍。
他右眼金纹剧烈跳动，视野中出现一串数据流：
【目标识别中】
【匹配度97%】
【疑似：夔牛】
【能力：控雷、震地、声波攻击】
【弱点：双目、脊椎断裂点】
数据一闪而没。
光柱骤然收缩，缩回裂缝。那影子消失了。只剩下桌上焦黑的痕迹和不断升腾的赤雾。
他站着没动。心跳很快，呼吸很稳。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妖兽潮不是预测，是已经开始。
而且是从他上交的东西里跑出来的。
他摸出通讯器，准备接通赵铁山。
还没按下拨号键，系统提示又来了：“检测到异常灵气波动，来源：国内三十处灵脉节点。同步率上升至68%，预计两小时内达到临界值。”
下一秒，全国地图在脑中展开。三十个红点正在闪烁，分布在昆仑、长白、蜀中、南岭等地。每个点都在扩大。
这不是单一袭击。
是全面入侵的前兆。
他把通讯器收回口袋，转身拉开门。
走廊空无一人。应急灯亮着，发出轻微嗡鸣。他快步走出去，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必须去上交室。
只有那里能查看原始传输日志，确认是否有数据碎片泄露。如果境外势力截获了这部分信息，就能模拟出妖兽召唤阵，甚至引导真正的妖兽跨界。
他走得很急，但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
拐过转角时，眼角余光扫到墙上显示屏。那是公共监控画面，正切换到西南高原哨所。镜头晃了一下，拍到山脚下有团黑影在移动。体型巨大，四肢着地，速度极快。
画面下一秒被切断。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屏幕。黑色的画面映出他的脸。双眼泛着淡淡的琉璃色。
他继续往前走。
前方就是上交室的门。合金材质，刻有镇灵符文。门边有身份识别装置，需要虹膜加血脉双重验证。
他走近，抬起右手准备刷卡。
就在这时，后颈一阵发凉。
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住了。
他没回头，只是左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符袋。
指腹刚触到符纸，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落地。
他缓缓转身。
走廊尽头的地面上，躺着一只鸟。灰羽，尖喙，翅膀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它还活着，胸口起伏，但眼睛已经变成全黑。
这不是普通的鸟。
是传信灵禽。
他走过去蹲下。鸟爪上绑着一小卷铜管。解开时，铜管自动弹开，里面是张微型纸条。上面只有一个词：
“提前。”
没有署名，没有标记。
但他认得这个笔迹。
是周慕云。
她不会用这么短的信息。除非是被迫发送，或者……信号被干扰。
他站起来，重新朝上交室走去。
步伐更快了。
手伸向识别器。
虹膜扫描通过。
血脉验证开始。
蓝色光束扫过手掌，系统发出提示音：“验证成功，权限确认，允许进入。”
门锁“咔”地一声打开。
他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中央是个半球形水晶台，连接着七条导灵管。墙上挂满记录板，写着近期上交物品的日志。空气中有淡淡的臭氧味，是高频灵气流动的痕迹。
他走到水晶台前，伸手按下查询键。
“调取十分钟前上传的《妖兽图鉴》完整日志。”
系统响应：“数据已上传至国家中枢，本地仅保留摘要。”
“我要原始帧记录。”
“权限不足。”
他皱眉。他是S级贡献者，不该被拦在这里。
他输入紧急指令码。
系统停顿两秒，回应：“该次上传存在异常分段，一段缺失，编号F-7。”
他心头一沉。
“缺失部分流向何处？”
“无法追踪。”
他盯着屏幕。F-7段丢失。那就是泄露的部分。
也就是现在外面那些红点的源头。
他立刻打开个人界面，准备重新上交一次空白图鉴，强行覆盖原有数据流。
可就在他默念“上交”时，水晶台突然亮了。
不是正常启动的蓝光。
是红。
整座台子泛起血色，导灵管噼啪作响。空气中响起低语，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充满恶意。
他后退一步，右手握紧拐杖。
水晶台中心浮现出一行字：
“你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