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站在上交室的门边，手指刚从识别器上收回。金属门咔的一声滑开，他一步跨了进去。屋内没有开灯，只有水晶台自身泛着微弱蓝光。他没停顿，直接走到台前，掌心按在查询区。
“调取十分钟前上传的《妖兽图鉴》原始帧记录。”
系统沉默两秒。
“权限不足。”
他皱眉。自己是S级贡献者，这类操作不该被拦。他立刻输入紧急指令码，那是赵铁山给他的特殊通道口令，只在重大危机时启用。
屏幕闪烁，跳出验证框。
“请输入血脉密钥。”
他咬破左手中指，将血滴在感应区。血珠渗入台面，化作一道流动纹路。系统重新响应。
“指令通过，正在加载日志……”
进度条缓慢推进，到七成时突然卡住。屏幕上弹出红色警告：
【本次上传存在异常分段】
【编号F-7】
【数据缺失】
【流向无法追踪】
江俊龙盯着那行字，呼吸沉了下来。F-7段丢了。不是传输失败，而是被人截走，或者……主动脱离了主数据流。
他立刻打开个人界面，准备重新上交一份空白图鉴，强行覆盖原有路径。只要新数据压过去，旧链路就会失效。这是周慕云教他的应急手段，防的就是境外势力复制资源。
他默念“上交”。
脑中刚确认指令，水晶台猛地一震。
整座房间的导灵管同时发出尖鸣。原本稳定的蓝光瞬间转红，像被什么东西侵入了核心程序。空气中出现裂纹状波纹，不是实体，是空间本身在扭曲。
江俊龙后退半步，右手已握紧拐杖。
水晶台中心浮现出一行字：
“你打开了门。”
不是系统语音，也不是文字提示。那句话直接出现在他视野里，像是刻进瞳孔的烙印。他说不出那是什么形式的传递，但能感觉到——这不是警告，是回应。
他盯着那七个字，脑子里闪过档案室的画面。图鉴自燃，黑气爬手，他用血压下去，强行上交。过程不到三秒。可就在那一瞬，他好像听见了一声吼叫，不是从外面，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上交的流光，跑出去了。
他低头看积分面板。+300。余额1060。数字没错。系统认定任务完成。可他知道不对劲。
这次上交的，到底是什么？
他抬起左手。指尖还在流血，刚才滴在识别器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他没去擦。这种时候，任何小动作都可能是线索。
他重新看向水晶台。红光还没散。那句话依然悬在空中。
“你打开了门。”
他又试了一次查询。F-7段依旧无踪。本地数据库没有备份，国家中枢也没有回传记录。就像那段数据从未存在过。
但他记得。在图鉴炸裂的瞬间，他右眼金纹捕捉到一丝异样。那不是灵气波动，也不是数据流，而是一种频率。很短，只有一次，像是某种信号被发射了出去。
他立刻调出个人雷达。全国三十处灵脉节点仍在闪烁红点，同步率升到了72%。昆仑、长白、蜀中、南岭……每一个都在加速激活。这不是自然现象，是人为牵引。
他转身走向墙边的监控屏。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基地外围画面。西南高原哨所的镜头刚刚恢复，画面晃了一下，拍到山脚下有团巨大黑影在移动。四肢着地，速度快得不正常。
他放大图像。
黑影轮廓模糊，但能看出肩部隆起，背部有脊状突起，尾巴拖地。金纹自动识别，跳出一段信息：
【疑似夔牛】
【能力：控雷、震地、声波攻击】
【弱点：双目、脊椎断裂点】
数据一闪即逝。
他关掉屏幕，回到水晶台前。现在能确定两件事：第一，图鉴泄露引发了现实响应；第二，F-7段数据极可能包含了召唤坐标或血脉共鸣公式，否则不会引动这种级别的妖兽。
他必须查清那段数据去了哪里。
他再次尝试连接国家中枢。这次用了双重验证，加上赵铁山的军方密钥。系统终于开放部分日志。
“检测到异常上传轨迹，起点：本地上交室，终点：未知维度空间，持续时间0.3秒，已启动追踪程序。”
江俊龙眼神一紧。
不是传送到国内其他节点，也不是被黑客截获。是穿过了什么，进了一个“未知维度空间”。
他想起母亲留下的翡翠吊坠。每次使用上交功能时，吊坠都会微微发烫。父亲说过，那是认主信物。可没人告诉他，这东西连的是什么地方。
他摸出通讯器，准备接通周慕云。刚按下拨号键，信号中断。全频道静默。这是最高级别封锁，只有国家中枢才能触发。
他放下通讯器，抬头看水晶台。
红光消失了。那句话也不见了。台面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不对。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指尖的血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个小点。可那血没有晕开，而是凝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他蹲下身。
地板上有一道细缝。非常短，不到五厘米，藏在台子阴影下。他之前没注意。现在看，那不是裂缝，是符文断痕。被人强行撕开又合上的痕迹。
他伸手去碰。
指尖刚触到边缘，一股热流冲进大脑。
画面闪现：一片荒原，天空是暗红色的，远处有九座巨塔排成环形。塔顶连着光柱，直通云层。中间空地上，摆着一本燃烧的书。书页飞舞，每一页都写着一个名字。
最后一个名字，是他。
画面消失。
他猛地收回手，呼吸变重。额头上冒出冷汗。那不是幻觉。是记忆，或者说是……残留意识。
他站起身，靠在墙边缓了几秒。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九座塔，环形阵，燃烧的名册。那不是现代的东西，是古代，甚至是仙界残留的机制。
他忽然明白“你打开了门”是什么意思。
上交系统，从来就不是单纯的资源传送工具。它是一把钥匙。每一次上交，都在打开一道门。而这次，门开得太大了。
他必须立刻上报。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背后传来震动。
回头。
水晶台再次亮起红光。这次不是文字，是一个坐标。三维投影浮在空中，标着一个位置：北纬68.5°，东经85.2°。北极圈内，西伯利亚腹地。
那是伊万诺维奇的“极夜”基地。
坐标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F-7段已接收】
【欢迎回来，道体继承者】
江俊龙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F-7段不仅丢了，还被对方完整接收了。而且对方知道他是谁，知道他的身份，甚至……一直在等他。
他松开门把手，重新走回水晶台前。掏出随身符箓，贴在台子底部。这是周慕云给他的追踪符，能记录最后一次数据流向。
符纸刚贴上去，立刻烧成了灰。
他皱眉。说明有人在反向屏蔽信号。不是普通干扰，是高阶阵法压制。
他不再浪费时间。转身拉开门，快步走出上交室。走廊灯光稳定，应急系统未启动。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他知道不正常。
他拐过转角，走向电梯间。必须尽快找到苏怀玉。她是分析科科长，接触过大量古卷残篇，也许知道九塔环阵的来历。
他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站着一个人。
黑色作战服，银丝眼镜，第三颗纽扣系错位置。
是苏怀玉。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封面印着“x-417”。
她抬头看他，开口说：
“江俊龙，你上交的图鉴，根本不是用来记录妖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