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到他们上面去，给他们的座舱盖，敲敲窗户。”
林风的声音很轻，却让“辽宁”号作战情报中心（cIc）里，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辽宁”号舰长，那位经验丰富的海军大校，眼角抽动了一下。他看向身边的李将军，眼神里写满了询问和不解。用两架宝贵到极点的歼-15验证机，去做这种近乎杂耍的挑衅动作，风险太大了。
李将军没有说话，他那张如同刀削斧凿的面孔上看不出情绪，但一双眼睛却死死钉在巨大的战术屏幕上。屏幕中，两个代表“飞鲨”的蓝色箭头，正利用云层掩护，悄无声息地滑向两个红色光点的侧后方。那两个红色光点，对此一无所知。
“这是命令。”林风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不容置疑。
舰长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将质疑压了下去，对着通话器下达了指令：“飞鲨01，02，按计划行动。”
与此同时，距离“辽宁”号一百公里外的空域。
代号“鹰眼”的美军王牌飞行员，正驾驶着他的F\/A-18“超级大黄蜂”，随身听里放着激昂的摇滚乐，心情就像加州的天气一样晴朗。
“嘿，菜鸟，看到那条在海里慢吞吞爬的大家伙了吗？那就是我们今天的目标。”他通过无线电，用轻佻的语调对自己的僚机说，“据说叫‘辽宁’号，一个从乌克兰垃圾场里捡回来的古董。”
“头儿，你说我们给它拍的照片，会不会是它这辈子唯一一张遗照？”僚机的笑声同样轻松。
“谁知道呢？”鹰眼耸耸肩，满是戏谑和轻蔑，“我已经准备好，给这群连航母都玩不明白的中国朋友，上一堂生动的教学课了。”
他拉动操纵杆，战机开始缓缓降低高度，机载的高倍率侦察吊舱已经打开，准备将那艘“古董”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记录下来。
他的雷达告警器一片沉默。
干净得像一块墓碑。
这让他更加确信，对方那套老旧的苏式电子系统，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不知道，就在他头顶上方不足五千米的云层之中，两双冰冷的东方眼睛，正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锁死了他。
“辽宁”号cIc内，气氛压抑到极点。
战术屏幕上，“鹰眼”和他僚机的所有飞行参数——高度，速度，航向，乃至发动机的实时转速，都化作一行行冰冷的数据，在屏幕一侧无情地滚动着。
而在数据旁边，两个代表歼-15“飞鲨”的绿色箭头，已经悄然滑入“鹰眼”后方六点钟方向的绝对攻击死角。
“他们太傲慢了。”总设计师陈冰看着屏幕上那两条毫无防备的红色轨迹线，低声感叹。他仍无法想通，在不开启任何主动雷达的情况下，林风究竟是如何对敌机进行如此精准的“幽灵”锁定的。
“这不是傲慢，陈总工。”林风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这是他们用几十年时间，用一场又一场胜利建立起来的自信。而我们今天要做的，就是把这份自信，从他们的骨头里，一根一根地，抽出来。”
林风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鹰眼”的光点，对着通讯频道，吐出两个字。
“动手。”
高空之上，戴明盟眼中战意升腾。
“飞鲨01，02，执行‘剃刀’计划！”
命令下达的瞬间，两架一直潜伏在云层中的歼-15“飞鲨”，如同撕开伪装的史前巨兽，猛地冲出云层。
没有发射导弹。
两架战机尾部的加力燃烧室瞬间点燃，喷出两道长长的、妖异的蓝色火焰。它们以超过两马赫的速度，从“鹰眼”和他僚机的两侧，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呼啸而过。
距离，近到荒谬。
近到“鹰眼”在座舱剧烈晃动的一瞬间，甚至能用眼角的余光，看清“飞鲨”座舱里那个中国飞行员，对他竖起的那根充满挑衅的中指。
下一秒。
轰。轰。
两道超音速音爆形成的无形巨墙，一左一右，狠狠砸在两架“超级大黄蜂”脆弱的机身上。
“鹰眼”的座舱里，整个世界被一股巨力撕扯。
飞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一推，机身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剧烈地抖动，仿佛随时可能在空中解体。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被死死压在座椅上，眼前的仪表盘灯光在同一秒爆闪，所有指针疯狂乱摆。
【ALtItUdE！】
【StALL！StALL！】
刺耳的失速警报和高度异常警报，与嘶吼的摇滚乐交织在一起，尖锐得能刺穿耳膜。
“上帝！发生了什么？！”
“我们遭到了攻击！重复！我们遭到了攻击！”僚机频道里，那个年轻飞行员发出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鹰眼”死死抓住操纵杆，全身肌肉紧绷，忍受着大脑因剧烈晃动产生的眩晕，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从失速的边缘稳住了飞机。
当他再次抬头，透过布满水汽的驾驶舱玻璃望向前方时。
一幕让他此后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的画面，出现了。
那两架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中国战机，在完成这次“自杀式”的超音速飞越后，并未离去。它们一左一右，极其嚣张地将他的飞机夹在中间，机翼几乎要贴上他的机翼。
像两名冷酷的狱警，押送着一个即将行刑的死囚。
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他的火控雷达锁定告警器，才终于发出迟到的，凄厉的尖叫。
滴——滴——滴——！
这声音告诉他，他和他僚机的火控系统，早已被对方死死锁定。
从对方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两具漂浮在空中的活棺材。
而他，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里根”号，cIc作战情报中心。
麦克阿瑟上将手中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液体溅了他一裤腿。
他盯着大屏幕上那三个死死贴合的光点，那张总是挂着轻松笑容的脸，彻底凝固。
“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是全然的震惊与不解，“我们的‘鹰眼’，是怎么被他们摸到身后的？
我们的E-2c预警机呢？它在干什么？！”
“将军……”负责预警机通讯的军官，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守望者’报告……他们的雷达屏幕上，从始至终，一片干净。那两架中国飞机，就像幽灵一样，是凭空出现的！”
整个作战中心，落针可闻。
而在“辽宁”号的cIc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舰长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堪称完美的“押送”画面，他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海军生涯建立起来的认知，正在被眼前的一幕彻底碾碎。
总设计师陈冰则死死盯着数据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被动探测……全频谱压制……不，这不可能……这违反了物理定律……”
李将军一直紧握的拳头，终于在这一刻，猛地砸在了面前的控制台上。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但那双深沉的眼眸里，却燃起了足以燎原的火焰。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慵懒，带着纯正伦敦腔的英语，通过加密转公共频道，响彻在“里根”号和“辽宁”号，每一个人的耳边。
声音，来自林风。
“麦克阿瑟将军，日安。”
“不知道，您对我的飞行员，刚才为您表演的‘贴面舞’，还满意吗？”
公共频道里一片死寂。
林风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如果不满意的话，没关系。我们还准备了更精彩的节目。”
“比如……”
他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是一种冰冷的戏谑。
“让您的飞行员，亲眼看一看，他们的航母，是如何在他们的雷达屏幕上……”
麦克阿瑟上将听到这里，正要拿起话筒怒斥。
林风的声音却陡然转冷。
“……彻底消失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风的手指，在身前的战术数据链终端上，轻轻敲下了回车键。
与此同时，“里根”号cIc内，一阵比刚才飞行员遇袭时还要凄厉百倍的警报，猛地炸响！
一名负责数据链的军官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将军！我们的‘协同作战能力’（cEc）数据链……断了！我们……我们变成瞎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