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耶的腰杆不自觉地挺了挺,眼里那点倦意被一股热力顶了回去。
鹏军营没有再去触那些专家的霉头,安排完诸事便径直上了湖心岛。不得不说,坤桑是真的会享受。岛上的别墅群与大葫芦谷的窝棚有着云泥之别——有现代化极简的玻璃方盒,也有仿泰式层叠穹顶,金碧辉煌得刺眼。
三人一路行来,对屋内的奢华视而不见。每栋建筑门口都跪坐着仆役,见守卫向鹏军营行礼,越发恭谨。
鹏军营先去了存放原石的窝棚。几块铁皮简单包裹着,两个三十平米左右的仓库,一个空着,另一个堆了半屋原石。切割机旁的碎料还没来得及清洗,灰扑扑地散落一地,说明撤离来得很突然。他在瑞丽见过的那批原石,还剩小半叠在上层。下面的料子质地稍逊,多是新场口的。一个赤膊老头被两个士兵押了过来:“报告司令,他是切石匠。”
鹏军营平静地招呼老头走近,把那两张画像递过去。老头端详了一会儿,摇摇头,表示没见过。鹏军营又调出货车的照片,老头蹙着眉看了几秒,忽然眼睛一亮,指着照片用力点头:“送石头的是这辆车。”
“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吧……”老头努力回想,但日期已经模糊了。他畏畏缩缩,像是还有话不敢说。鹏军营没有催促,以为是与那两人下落有关的线索。老头犹豫了一下,颤巍巍地伸出手,摊开满是老茧的掌心——一颗晶莹剔透的淡粉色珠子躺在上面,在阳光下折出一层细润的光。“下货时捡的……那辆车。”
鹏军营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他认出了那颗珠子,是玉皇大地给的见面礼,女儿为它伤心了很久。他双手合十,行了一个隆重的佛礼:“谢谢,这是我女儿的东西。”然后转头对蚊子说:“给他两千刀。”
等老头哆嗦着收下美钞,鹏军营才从掌心取回珠子,郑重收好,又行了一个佛礼才离开。珠子贴着掌心,这下丫头该开心了。
三人坐上换好新电瓶的电车,去察看通往外谷的密道。通道敞开着,赛耶的人已经在外面修筑简易工事。他们在敬礼声中步入涵洞,刚进去,一股裹着寒意的湿气迎面扑来。出了密道,刺鼻的粗加工鸦片味呛得人想捂鼻子,三人干脆进了游戏空间,屏蔽了五感。
彼岸花三人也守在仓库里。鹏军营爬上码放的麻布包,透过高处透气窗向外望去。一片花海铺展到天边,田垄边是一个村庄,两侧山峦下散布着吊脚竹楼,楼下圈着耕牛,屋里人影晃动。他转头看向仓库里已经集结了三十来名警卫连士兵,当即决定带人去村里探探情况。
厚重仓库门打开,两路人马鱼贯而出。鹏军营走在道路中央,蚊子领十人在左,彼岸花带十人在右,间距五米,头顶无人蜂盘旋。
接近第一间竹楼时,鹏军营半跪在路中央,队伍迅速展开警戒。他对右侧彼岸花做了个下切手势,指向竹楼。彼岸花把m4甩到身后,拔出两把沙漠之鹰,带人将竹楼围住。三名士兵登上石板堆砌的山梯,一人警戒,一人踹开竹门。很快,三个人被押了出来——老、中、少三代齐活:一个枯瘦的老年女人,一个矮壮的中年奴工,一个青涩的小女孩。
三人被带到路边蹲下。中年奴工话匣子打开得快,交代了村里的基本情况。他家算条件好的,驯奴队里有熟人,在仓库干搬运,后山偷开了几亩荒地,勉强能活。小女孩才七岁,满十岁才会被送进山谷受训。老年女人是吸鸦片吸垮了身体的。
“村里有四十三户人家,基本都是驯奴队员的家。这里是一号奴庄,持枪驯奴队员三十二人,包括正副庄长,管着一百二十多个奴工。”中年人指了指山坳方向,“关在那边,住薄皮工棚,睡通铺,吃猪食,种罂粟,熬毒膏。”
他说,昨天仓库外集结了七个庄子的驯奴队,一百五十多人,说是前谷被攻击了要夺回来。结果人还没到齐,“毒牙”将军就带着大批人员和物资从山谷里撤了出来,逗留到半夜才聚齐十一个庄子的人,凌晨开拔。
据说黑蛇谷被强人占了。队伍刚走出去不久,就和一伙从山上下来的队伍撞上了,打了半天才弄清楚是山豹营的人——天蒙蒙亮,双方都看不真切,误伤了不少。
他之所以能知道得这么详细,是因为一个受伤走不了的驯奴队员拖伤回家,被他碰上。
经过仔细询问总结下来。
“毒牙”从山谷里带出了六七十人,其中有二十多个女性家眷,汇合了将近二百二十名驯奴队员后往北去了克钦方向。他们收集了四十头骡马,装了大量物资,但携带的武器弹药极少。再加上山豹的精锐排,是股不小战力。
至于“毒牙”会不会躲在周边山林里伺机反扑,中年人说不准,被找出来的那个伤兵也说不准。
鹏军营在村子里快速扫了一圈后,带着队伍退回了仓库。他决定等c连处理完谷内事务再全面出击,一庄一庄地把人全部赶进山谷,收缩防御。等奴工处置妥当、猎族人手到位后,再逐步清理周边山林,重构防御体系。
收队回仓库时,已是下午两点二十分。在湿热的空气里蒸了大半天,满身汗渍。众人就着凉水简单垫了垫肚子,躲进凉爽的地下密道打盹。不知睡了多久,鹏军营被摇醒,睁眼是芯片那张焦急的面孔。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自从死过一次后,就没露出过这种表情。
“什么事?”
“有刀疤的消息。”
鹏军营愣了一瞬,反应过来,猛地坐直,一把抓住芯片的胳膊:“在哪?”
“就在外谷。”芯片感受到手臂传来的力度,用力点头,“别急,老大,你冷静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