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辉煌这般懂得取悦女人、分寸拿捏得当的男人,他的温柔,从来都不会只给白雪一个人。
他有自己的家庭,有需要维持的社会体面,有在外人面前琴瑟和鸣的妻子,而白雪,不过是他众多温柔牵绊里,最温顺、最省心,也最不会给他惹麻烦的那一个。
除了白雪,他的身边从不缺莺莺燕燕。有刚入职场、满眼崇拜他的年轻新人,她们带着未经世事的青涩,贪恋他的成熟稳重,甘愿被他的温柔包裹;有风情万种、深谙男女情事的熟女,她们懂他的欲言又止,能与他棋逢对手,共享片刻欢愉;还有逢场作戏的红颜,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她们各有各的娇媚,各有各的用处,程辉煌分得清清楚楚,给每个女人量身定制的温柔,却从不会给任何一个人半分承诺。
他享受着这种被人簇拥的感觉,享受着掌控人心的快感,更享受着这种游走在不同感情里,游刃有余、随心所欲的滋味,仿佛他是这场情爱游戏里永远的赢家。
他对白雪,是用心的,却也是极致自私的。他贪恋她身上那份被岁月沉淀的温婉恬静,贪恋她的全身心依赖,贪恋她这份小心翼翼、生怕失去的爱意,却从没想过要为了她,打破自己现有的生活平衡。
他一边用温柔的情话给白雪编织着“余生有我”的美好梦境,一边与其他女人继续着暧昧的纠缠,短信秒回、礼物准时、陪伴到位,做得滴水不漏,从不让任何人抓住把柄,也从不让任何一段关系影响到另一段。
白雪对此,一无所知。她像一只被蒙住眼睛的飞蛾,一头扎进程辉煌为她打造的温柔世界里,以为自己是他心尖上的人,是他独一无二的偏爱。
她把所有的真心,所有的热情,都毫无保留地给了他,早已忘了自己最初的底线,忘了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本就建立在虚妄的谎言之上。
这份自欺欺人的幸福,终究还是迎来了破碎的边缘。
那天是周末,程辉煌一早便给白雪发了消息,约她下午见面,说特意给她准备了她念叨了许久的老字号桂花糕。
白雪满心欢喜,提前安排好一切,翻出衣柜里新做的米色针织裙,衬得她身姿温婉,又化了精致的淡妆,眉眼间皆是藏不住的笑意,早早便出发了。
她想给程辉煌一个惊喜,没有提前告诉他,便拿着他亲手交给她的钥匙,径直去了他们的秘密公寓——那是她以为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温柔港湾。
她记得他说过,这个周末没有应酬,会一整天都陪着她,她甚至还特意带了他最爱喝的龙井茶叶,想着下午和他一起煮茶、吃点心、聊闲话,享受这难得的二人时光。
公寓的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白雪轻轻推开门,以为能看到程辉煌忙碌的身影,可迎接她的,却是客厅里一缕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她惯用的清新栀子花香,而是浓烈又妩媚的玫瑰香,带着几分张扬的暧昧,钻入鼻腔,让她心头一紧。
她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指尖捏着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卧室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动静,是女人娇媚的笑声,清脆又甜腻,夹杂着程辉煌低沉的调笑,那语气里的玩味与亲昵,和他对自己时的温柔,有着七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轻佻与随意。
白雪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指尖的茶叶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精致的木盒摔开,碧绿色的茶叶散落一地,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却没能惊动卧室里沉浸在欢愉中的两人。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平日里对她温柔缱绻、低头在她耳畔说着只爱她一人的男人,怎么会在他们的秘密公寓里,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卧室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细细的缝隙,足够让她看清里面的一切。
白雪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像个迷路的游魂,一点点靠近,透过那条缝隙,她看到了让她浑身冰凉、如坠冰窖的一幕。
程辉煌坐在床边,身姿慵懒,怀里搂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那女人穿着一身火红的短裙,衬得肌肤胜雪,妆容艳丽,一头大波浪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正娇笑着依偎在程辉煌的怀里,手指亲昵地划过他的胸膛,语气带着撒娇的软糯:“辉煌,你说的,下次带我去海边看日出,可不能反悔。”
程辉煌轻笑一声,低头在女人的耳边说了句什么,温热的呼吸拂过女人的耳垂,惹得女人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
他的手掌,亲昵地揽着女人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动作熟稔又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这般亲密。
他眼底的温柔,和看向自己时如出一辙,浓得化不开,可那份温柔里藏着的敷衍与随意,却是白雪从未见过的,像一层薄冰,冻得她浑身发抖。
白雪站在门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那些甜蜜的情话,那些温柔的呵护,那些深夜里的陪伴,那些让她以为是独一无二的偏爱,原来全都是假的。
她以为自己是他的例外,是他众多温柔里的独一份,却不过是他众多情人中的一个;她以为自己沉浸在专属的温柔里,却不过是跌入了他精心编织的、人人可入的情网,而她,只是最温顺的那一个落网者。
她想冲进去质问他,想问问他为什么要骗她,想问问他那些“心里只有你”“余生只宠你”的情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迈不开一步。
她怕,怕冲进去之后,连这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了;怕听到他冷漠的回答,彻底打碎她心中仅存的幻想;更怕失去这份让她支撑着熬过平淡乏味岁月的温存。
程辉煌的温柔,是她唯一的光,她不敢失去这束光,哪怕这束光,照向的不止她一个人。
就在这时,卧室里的程辉煌似是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他微微蹙眉,推开怀里的女人,低声说了句:“你先别出声,我去看看。”
白雪吓得浑身一激灵,像被抓住的小偷,下意识地转身,想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想逃离这残酷的现实。
可她刚转过身,程辉煌就已经从卧室里走了出来,高大的身影挡在她的面前,遮住了窗外的光线。
看到白雪站在客厅里,脸色苍白如纸,眼眶通红,睫毛上挂着泪珠,脚边散落着一地茶叶,程辉煌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转瞬即逝。
但他毕竟是久经情场的人,不过一瞬,便镇定了下来,甚至还摆出了一副略带惊讶的模样,仿佛真的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想去拉白雪的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温柔得和往常一样:“雪儿,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晚点到吗?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白雪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像是碰到了烫手的山芋。她的眼神里满是痛苦与质问,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里面的人,是谁?”
程辉煌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意,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是一个朋友的妹妹,刚从外地来,闹着要我陪她逛逛,我想着这里清净,就先带她来歇歇脚,避避外面的热闹。”
“朋友的妹妹?”白雪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米色的针织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怎么可能信,这样拙劣的谎言,连她自己都骗不过,“那你们刚才……”
“刚才?”程辉煌打断她的话,脸上带着几分无辜,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指腹的温热拂过她的脸颊,动作依旧温柔,和往常一样的小心翼翼,“刚才她崴了脚,疼得直哭,我帮她揉了揉,小孩子性子娇,爱闹,你别多想,好不好?”
说着,他朝着卧室的方向喊了一声,语气自然:“薇薇,出来跟姐姐打个招呼。”
很快,那个穿红色短裙的女人走了出来,脸上的娇媚未减,只是刻意收敛了几分。她看到白雪,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娇滴滴的模样,大大方方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乖巧:“姐姐好,麻烦程哥照顾我了,也麻烦姐姐别介意,我就是跟程哥撒个娇,小孩子不懂事。”
女人的语气自然,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仿佛真的只是程辉煌口中,需要照顾的朋友妹妹。她甚至还故意晃了晃自己的脚踝,摆出一副娇弱的样子,眉头微蹙:“都怪我不小心,下楼梯崴了脚,让程哥费心了,也让姐姐误会了。”
白雪看着她,又看看程辉煌。程辉煌的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甚至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责备,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看你,脸都白了,是不是吓着了?我跟你说过,最近朋友间往来多,难免要多照看几分,你心思细,敏感,可别胡思乱想,嗯?”
他的语气太过自然,他的眼神太过坦荡,还有那个女人恰到好处的配合,天衣无缝,让白雪瞬间陷入了自我怀疑。是不是她真的想多了?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场误会?是不是她太过敏感,太怕失去这份感情,才会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毕竟,程辉煌平日里对她那般好,那般体贴,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包容她所有的小情绪,怎么会背叛她呢?
程辉煌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温热的胸膛贴着她冰冷的身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与深情:“雪儿,我心里只有你,这点你还不明白吗?那些人,不过是逢场作戏,是人情往来,走个过场罢了,只有你,才是我放在心尖上,想好好疼,好好宠的人。”
他的怀抱依旧温暖,他的情话依旧动人,熟悉的雪松香气萦绕在鼻尖,是她贪恋了许久的味道,刻进了骨血里。
白雪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熟悉的温度,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怀疑与痛苦,一点点被他的温柔抚平。
她想推开他,想继续质问,想戳破这拙劣的谎言,可心底的贪恋,却像一张网,将她牢牢困住,让她无法抗拒。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他的谎言,选择了自欺欺人。
“好了,别不高兴了。”程辉煌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得能化出水来,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我给你准备了惊喜,你看。”
他松开她,转身走到客厅的茶几旁,打开了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是满满一盒桂花糕,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甜香四溢,是她心心念念的味道。“特意去老字号排队买的,排了半个多小时,你不是念叨了好久吗?快尝尝,还是热的,刚做好没多久。”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白雪嘴边,指尖轻轻托着,眼神里满是宠溺,和往常一样。
白雪看着那块软糯香甜的桂花糕,那是她盼了许久的味道,可此刻却觉得味同嚼蜡,毫无滋味。但她还是张口咬了下去,软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甜味却渗不进心底,她逼着自己露出笑意,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真好吃,谢谢你,辉煌。”
程辉煌满意地笑了,低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带着桂花糕的甜香,温柔又缠绵,辗转厮磨,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宣告主权。“别再胡思乱想了,嗯?今天一整天都陪着你,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
“好。”白雪点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她将所有的疑虑与痛苦,都强行压进了心底,压在那个无人触碰的角落。
她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可她别无选择,她太怕失去这唯一的光,太怕重新回到那个冰冷的、毫无生气的婚姻里。
那个叫薇薇的女人,识趣地拿起包,笑着说,语气带着几分识相:“程哥,姐姐,我哥来接我了,我先走啦,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下次再来看姐姐。”
程辉煌点点头,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留恋:“好,我让司机送你下去,路上小心点。”
女人离开后,公寓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里的玫瑰香,被程辉煌喷上的栀子花香水掩盖,渐渐散去,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程辉煌温柔地牵着白雪的手,陪她坐在沙发上,给她递上温热的茶水,又一口一口喂她吃桂花糕,说着贴心的情话,聊着她喜欢的话题,像往常一样,温柔又耐心。
他的指尖划过她的唇瓣,拂过她的脸颊,动作缠绵,带着独有的暧昧,低头吻去她唇角残留的糕屑,吻渐渐从唇角蔓延,落在她的脖颈,温柔又缱绻,带着让她沉沦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