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为伦敦古典的街景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沈易乘坐斯宾塞伯爵派来的专车,缓缓驶入庄园。
与白金汉宫那场高度政治化的下午茶相比,这里的气氛截然不同,带着家的松弛与亲密。
波姬早已在门厅等候。看到沈易下车,她脸上绽放出温柔而略显急切的笑容,快步上前。
沈易自然地张开手臂,将她拥入怀中,感受到她轻颤的身体和熟悉的馨香。
“欢迎回家。”波姬在他耳边轻声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思念。
“沈,伦敦的天气没把你怎么样吧?”
“有你们在这里,什么天气都好。”他笑着回答。
晚餐设在庄园内一间布置温馨的小厅。壁炉里跳跃着火焰,驱散了伦敦傍晚的微寒。
餐桌上没有外客,只有他们三人。席间气氛轻松,沈易询问了分别这段时间她们各自的近况。
戴安娜详细讲述了“英联邦易辉”在伦敦及欧洲其他几个主要城市的业务推进,语气中既有作为管理者的干练,也夹杂着对沈易不在身边时独自应对一些商业周旋的淡淡倾诉。
波姬则分享了她在好莱坞参与新片拍摄的趣事,以及她如何巧妙利用自己的公众形象,在北美为易辉影业的文化交流项目进行非正式的“公关”。
“说起来,”波姬切下一小块牛排,状似随意地说道,“最近在比弗利山庄的派对上,确实感觉到一些……不太一样的气氛。
有几个平时跟华盛顿关系密切的制片人,跟我聊天时总会把话题绕到你和易辉在中东的布局上,问得还挺具体。”
沈易放下刀叉,神色平静地看向她:“他们问了什么?”
“无非是合作规模、技术类型,还有……你和阿联酋王室,特别是和丽莎公主婚约之后,是不是会获得更多‘特殊渠道’的信息之类的。”波姬耸耸肩。
“我都用‘那是沈的商业机密,我可不清楚’糊弄过去了。不过,沈,我觉得他们没完全死心。”
戴安娜也放下酒杯,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虑:
“父亲前几天也提起过,说白厅和华盛顿之间的通讯最近异常频繁,有些内阁成员对易辉在英联邦框架内的深度合作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兴趣’,甚至带点审视的味道。
沈,米国那边……是不是又有新动作了?”
沈易点了点头,不再隐瞒。他将下午与女王会晤的核心内容——关于米国企图离间他与英联邦,以及双方达成“将计就计”默契以引蛇出洞的方案——简明扼要地告诉了她们。
同时,他也提到了戛纳和庄园袭击事件背后可能存在的关联。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你们也需要格外小心。”沈易的声音变得郑重,“米国的策略正在调整,从直接针对我,转向利用我周围的势力和关系。
伦敦是他们的重点操作区域之一。戴安娜,你的身份特殊;波姬,你作为公众人物,接触面广。
他们很可能尝试从你们这里寻找缺口,或者制造事端来施压。”
戴安娜握紧了沈易的手,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着坚定而理性的光芒:
“我明白。在伦敦,斯宾塞家族和王室的关系是一层保护,但也不是绝对盾牌。
我会注意往来人员,也会提醒父亲加强庄园的安保。商业上的事务,我也会更加谨慎处理文件和信息。”
波姬则扬起下巴,带着几分美式的不羁和自信:
“放心,沈。好莱坞那套我熟,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想从我这儿套话,可没那么容易。我会注意的,而且……”
她狡黠地眨眨眼,“必要的时候,我不介意演一场戏,看看谁在幕后牵线。”
看着眼前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聪慧坚韧的女性,沈易心中暖流涌动。
他再次强调:“安全是第一位的。日常出行,我会安排额外的‘易辉卫士’在暗处随行。
有任何可疑的接触或感觉不对的情况,立刻通知我,或者直接联系庄园的安保负责人。”
温馨而私密的晚餐后,是久别重逢的温情时刻,足以慰藉分离期间的思念。
夜深人静,沈易拥着戴安娜,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思绪却并未完全停歇。
伦敦的棋局已经布下,而香江,还有另一场戏等待他回去导演。
在伦敦又停留了几日,与斯宾塞伯爵及罗斯柴尔德家族在伦敦的代表进行了必要的后续沟通,进一步稳固了英联邦内部的同盟战线后,沈易搭乘私人飞机返回香江。
浅水湾庄园的书房,似乎永远弥漫着一种沉着运转的氛围。
沈易刚回来不久,莫丽·本·阿卜杜勒阿齐兹便带着一份加密报告前来。
“沈先生,”莫丽的语气直接,带着她特有的审慎,“米国方面通过一个之前与我单线联系的备用渠道,再次尝试接触。
他们现在明确对我的‘中东事务特别顾问’身份感兴趣,希望我能提供……
‘易辉与中东国家,特别是海湾王室之间,超出公开协议范围的深度合作细节’。”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们开出的价码不低,而且暗示可以提供对我家族成员更‘周全’的保护。”
沈易坐在书桌后,闻言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
米国的急切和贪婪,果然如他所料。“你怎么回复的?”
“我按标准流程,表示需要时间考虑,并质疑了渠道的安全性。”莫丽回答,随即问道,“您认为该如何应对?继续拖延,还是彻底切断?”
“不,”沈易摇摇头,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答应他们。”
莫丽略显诧异。
“既然他们主动上门寻求‘情报’,”沈易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种掌控节奏的从容,“那我们不妨就给他们一些‘情报’。只不过,这情报的准确性,就得由我们来定了。”
莫丽立刻明白了沈易的意图:“您是说……提供假情报?误导他们?”
“将计就计。”沈易肯定道,“他们想从你这里打开缺口,窥探虚实。
我们就给他们制造一个‘虚实’,一个足以让他们内部争论不休、甚至做出错误战略判断的‘虚实’”
莫丽思索片刻,脸上也浮现出恍然和一丝玩味:“我明白了。您这个法子……真是够……”她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够损的?”沈易替她说出来,笑了笑,“不过也怪他们自己贪心不足,总想走捷径。”
莫丽也笑了,那笑容里有了几分属于她这个新角色的锐气:“没错。那……具体给他们编些什么‘故事’好呢?”
在沈易的授意下,莫丽不久后通过那个加密渠道,向米国方面传递了数条“高度机密”的情报:
第一条,易辉集团正与中东主要产油国秘密合作,基于“某项源自特殊渠道的技术原理”,启动建设一种名为“区域核能态势抑制系统”的实验性设备。
该技术并非直接用于发电,其主要理论作用在于形成某种特殊能量场,可能对氢弹、原子弹等核武器的链式反应产生干扰甚至抑制效果,目标是应对未来潜在的核战争威胁,极大降低核武器的实战破坏力。
原理推测与“非地球现有科技体系”有关。
第二条,易辉与中东盟友正在联合研发并即将部署名为“第三代协同通信架构”的网络系统。
该网络不仅是现有通信技术的升级,更具备超大带宽、超低延迟和极高可靠性的特点,旨在同盟国之间建立无缝、安全、高效的信息高速公路。
初步计划是在中东、英联邦、亚洲大陆及欧洲部分友好国家率先建设,但明确将米国排除在该体系的核心共享圈之外,旨在建立技术信息壁垒。
第三条,基于易辉的机器人平台,双方正筹划在中东建立大型“高端自动化装备”生产基地。
这些装备具备高度的环境适应性和可搭载模块化任务单元的能力,经过特定改装后,可应用于边境巡逻、要地防卫等准军事领域,旨在部分替代高危环境下的人力,提升安全行动效率并减少人员伤亡。
该型装备及其核心技术,明确列入“对特定非同盟国家禁售”清单。
第四条,伴随着新通信网络的建成,易辉金融技术团队正在开发一套全球金融交易底层软件系统。
该系统依托新的通信协议,理论上可实现全球范围内跨币种、跨市场金融交易的毫秒级确认与结算,打破地理和时区对资本流动的限制。
长期目标是在参与国之间,逐步建立一套更直接、更少依赖传统美元清算通道的跨国交易新路径。
第五条,作为更长远的金融技术储备,相关团队已在论证一种名为“比特币”的数字化价值单位的可行性。
这种基于密码学和分布式账本技术的设计,理论上可以实现点对点的价值转移,无需传统金融机构中介。
其远景是在获得中东、英联邦、大陆、莫斯科等多个主要经济板块认可和支持的前提下,探索成为一种新的国际储备资产或结算单位的可能性,以期在未来多元化的国际货币格局中占据一席之地。
报告强调,若该设想被一个庞大的经济联盟共同推动,可能对现有的单一主导货币体系构成结构性挑战。
华盛顿,白宫地下战情室。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总统、副总统、国务卿、国防部长、中情局局长、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等最高决策层成员。
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份同样的绝密简报——来自特工传递回来的,关于沈易及其中东盟友“绝密合作”的详情。
“先生们,女士们,”中情局局长乔治·海耶斯的声音嘶哑,指着投影幕布上的五点情报摘要。
“如果这些情报哪怕只有一半是真的……我们面临的将不是商业竞争,而是关乎国运的战略颠覆!”
幕布上的文字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核抑制技术:可能彻底改变核威慑平衡,使我们的终极安全保障化为乌有。
排他性通信网络:构建一个将我们排除在外的全球信息联盟,这是数字时代的铁幕。
准军事机器人扩散:武装我们的潜在对手,改变地区军事力量对比。
绕过美元的金融系统:直接动摇石油美元体系和全球金融霸权的根基。
未来的数字货币挑战:为终结美元的国际主导地位铺路。
“每一条都打在我们的七寸上!”国防部长一拳捶在桌子上,脸色铁青,“尤其是第一条!
如果中东那帮王爷们真的拿到了可以遏制核武器的玩意儿,再加上沈易那鬼神莫测的情报能力……
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听话吗?整个中东的战略格局都要翻天!”
国务卿相对冷静,但紧锁的眉头显示出他内心的剧烈震动:
“关键在于真实性,以及……沈易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与英联邦的关系极其密切,如果他也向伦敦提供了类似的条件……
女王和唐宁街很难拒绝,尤其是这种能带来绝对安全感的‘核抑制器’。
到那时,我们在欧洲最坚定的盟友,立场可能会出现我们不愿看到的摇摆。”
会议室内的争论迅速白热化,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强硬派(以部分军方和情报系统代表为主)主张先发制人:
“不能再犹豫了!必须采取极端手段,要么彻底除掉沈易这个最大的不确定性,要么不惜一切代价夺取他手中那些‘设备’!
趁他们的合作还没完全成型,技术还没扩散,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难道要坐视一个由沈易技术武装起来的、反美联盟出现吗?”
审慎派(以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部分外交和战略分析人士为主)则强烈反对:
“除掉他?夺取设备?谈何容易!回顾我们与沈易的每一次交锋——沙特、科威特、香江渗透网曝光、乃至最近的袭击失败——
哪一次不是我们损兵折将、灰头土脸?他的情报能力简直像预知未来!
我们有任何把握,在军事或准军事行动发动前,不被他察觉吗?”
一位资深战略分析师补充道,声音带着深深的忌惮:
“如果行动失败,或者哪怕只是意图暴露,会有什么后果?
首先,我们必然与英联邦交恶。
其次,沈易完全有能力利用他的情报网络,对我们发起难以预测的、精准而致命的报复。
我们至今连他情报能力的边缘都没摸到!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真能帮中东造出‘核抑制器’,谁敢保证他没有能力开发出更可怕的武器?
一场我们毫无把握、且对手可能拥有未知科技优势的冲突,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
争论持续了数小时,咖啡杯空了又满,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最终,审慎的意见逐渐占据了上风。
对沈易能力未知边界的恐惧,以及对贸然行动可能引发不可控连锁反应的担忧,压倒了即刻采取强硬手段的冲动。
“先生们,”总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做出了决断,“对于沈易,我们必须采取最审慎的态度。
直接对抗的风险和代价目前看来无法估量,且成功率极低。
夺取他手中的技术,仍然是最高优先级目标,但前提是绝不能将米国拖入一场我们无法掌控的危机。”
他看向中情局局长和国务卿:“当前形势下,或许我们该调整策略。
继续对他示好,保持沟通渠道。重点推动他加入‘北部联盟’框架的提议。
一旦他接受,必然引起莫斯科的强烈敌意和反弹,这会自动在他和其他主要力量之间制造裂痕,他想要构建的那个广泛联盟也就不攻自破。”
有人提出了更深层的疑问:“总统先生,我们最终的目标究竟是什么?是消灭沈易,还是利用他?
当前我们面临的核心危机,是石油美元体系可能被侵蚀,是我们的科技领先地位和全球政治霸权面临挑战。
要解决这些,或许……让沈易彻底转向支持米国,为我们所用,比消灭他更有价值?
如果他真的掌握着超越时代的技术和洞察力……”
问题抛了出来,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这确实是一个更诱人,却也更加艰难的核心目标:
如何让沈易,这个难以掌控的变量,转变为米国的资产?
接下来的行动核心,似乎悄然发生了偏移。
米国方面沉寂了数日。然而,在浅水湾庄园书房那盏深夜依旧亮着的灯下,沈易知道,这种沉寂并非放弃,而是酝酿。
果然,在一周后的某个傍晚,那部专线加密电话再次响起。
这一次,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不再是傲慢或公式化的试探,而是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甚至刻意放低的姿态。
电话是来自华盛顿一个经过多重跳转和加密的线路,接听者是那位曾经与沈易有过交锋的、身份足以代表最高决策层的“托马斯先生”。
“沈先生,晚上好。希望没有打扰您。”
托马斯的开场白客气得近乎谦逊,这与他们过往的语气截然不同。
“请讲。”沈易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是这样的,”托马斯清了清嗓子,仿佛在斟酌词句,“近期,我们从……多个渠道,尤其是与中东方面的一些沟通中,得到了一些令人……非常关注的信息。
这些信息是关于您和您的易辉集团,与中东盟友正在推进的一系列宏大技术合作项目。”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沈易的反应,但电话那头只有沉静的呼吸声。
托马斯只能继续,他将从莫丽那里得到的五条“绝密情报”逐一复述了一遍,语气中充满了探究,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求证般的意味:
“我们听说,您与中东合作的项目包括:
第一,某种可以‘抑制核武器’的特殊设备;第二,构建一个将我们排除在外的‘第三代通信网络’;
第三,具备准军事能力的机器人生产基地;第四,旨在绕过传统美元清算体系的‘寰宇瞬清’金融软件;
第五,名为‘比特币’的、可能挑战美元地位的数字货币构想……”
他一口气说完,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商讨的语气:
“沈先生,我们对于这些构想本身所代表的未来科技方向,感到非常震撼。
我们也深知,技术的革新往往领先于国际政治的适应。
因此,在经过最高层慎重讨论后,我们想诚挚地向您请教……”
他再次停顿,然后问出了那个核心问题:“以上这五个技术方向,是否存在……任何可能性,可以在米国施行?
或者说,我们之间,是否存在一些……可以探讨的、互利共赢的合作空间?”
问这话的时候,姿态已经放得极低,几乎不再是超级大国对一个“商人”的对话,更像是一个面对未知强大力量的竞争者,在小心翼翼地寻求入场券。
沈易握着听筒,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这正是他计划中预期的节点。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让沉默在加密的电波中流淌了片刻,施加着无形的压力。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
“托马斯先生,感谢贵方的关注。关于你提到的这些项目……”
他首先指向了最核心、也最敏感的第一条:
“能够对核态势产生影响的设备,目前的技术合作方已经确定,且涉及区域安全稳定的极端敏感领域。
在现阶段,以及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我个人认为,将其引入或与北美方面进行此类合作,并不合适,也不符合我与中东合作伙伴业已达成的共识与信任。”
拒绝,干脆利落,没有回旋余地。
紧接着,沈易有条不紊地继续,将其他几条也逐一婉拒:
“关于新型通信网络,其技术架构与现有北美主导的标准体系存在代际差异,更适配于新兴市场与特定盟友圈的深度整合,在北美,恐怕会面临巨大的兼容性挑战和商业化阻力,短期内不具备可行性。”
“至于高端自动化装备的生产与技术扩散,涉及到出口管制、军事技术转让等诸多复杂的国际法和安全审查问题。
易辉作为负责任的商业实体,必须严格遵守相关国际规则和合作协议中的限制条款。
当前,该项技术的确只被授权应用于特定盟友框架内的民用及有限安防领域。”
“金融软件与数字货币‘比特币’,其设计初衷是为了提升特定经济联盟内部的交易效率与货币主权,带有强烈的试验性和区域性特征。
美元体系作为全球金融的基石,稳定性至关重要。
贸然引入可能冲击现有秩序的实验性技术,无论对贵国还是对全球市场,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因此,暂时也不适合在北美推行。”
每一条拒绝,沈易都给出了看似合理、基于技术、商业规则或区域安全的理由,逻辑严密,滴水不漏。
但综合起来,传递给华盛顿的信号却无比清晰:
你们所恐惧和渴望的这些未来技术,目前都与你们无关,甚至被刻意排除在外。
电话那头,托马斯的呼吸似乎凝滞了一瞬。
他能感受到己方被一种更高维度、更前瞻性的布局排除在外的无力感。
这种拒绝,比直接的对抗更令人沮丧,因为它基于的是对方已经形成的、难以撼动的合作事实与战略选择。
“沈先生……”托马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我们理解这其中存在的复杂考量。但是,技术的进步应该是全人类的财富,合作的大门不应该完全关闭。
我们是否可以就其中某些……不那么敏感的方向,或者以某种间接的、学术交流的形式,开启对话?”
鱼儿,开始主动咬钩了。
沈易让莫丽传递那些半真半假、极具冲击力的“假情报”,根本目的并非仅仅是为了吓唬华盛顿,或者让他们陷入内耗。那只是第一步。
更深层的目标,正是此刻——利用这些“情报”所描绘出的、一个将米国排除在外的“未来科技联盟”的恐怖前景,逼迫骄傲的超级大国放下身段,主动寻求“入场”的可能,从而在战略和心理上,彻底扭转双方的关系态势。
沈易从一开始构想这些“技术”时,其长远视野就从未局限于中东或英联邦。
他心中规划的,是一个真正全球性的技术、金融与能源新格局。
拒绝米国,是欲擒故纵的关键一手。
只有让他们亲身感受到被排除在核心圈外的焦虑与危机感,只有让他们主动放低姿态、做出让步来寻求合作,沈易才能在未来可能的谈判中,占据前所未有的主动权,才能迫使对方接受他设定的规则,而非相反。
此刻的拒绝,正是为了将来他们拿出更“诚恳”的条件时,自己可以“勉强”接受,从而在实质上,将双方的关系从“压制与反抗”,扭转为一种在特定领域、沈易占据技术主导地位的“有限合作”模式。
这,才是沈易真正的计划。
“托马斯先生,”沈易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为后续留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缝隙。
“我始终认为,商业和技术的发展,最终会找到最合理的路径。
易辉集团的大门,也从未对任何秉持建设性态度的伙伴完全关闭。
只是,任何合作都需要建立在相互尊重、平等互利,以及对已有承诺负责的基础之上。时机和条件,至关重要。”
他没有把话说死,但也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承诺。
“我明白了。”托马斯的声音恢复了表面的镇定,但那份刻意维持的谦逊背后,是深深的挫败感和紧迫感。
“感谢您的坦诚,沈先生。我们会将您的意见带回去,进行……更深入的评估。期待未来能有再次沟通的机会。”
通话结束。
沈易放下听筒,身体靠向宽大的椅背。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人,以及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远处零星的灯火。
计划正在一步步按照他的构想推进。华盛顿的焦虑已经被成功点燃,并且正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酵。
他们越是渴望,就越会主动;越是主动,他能撬动的筹码就越多。
下一次来电,或许就是他们拿出实质性让步条件的时候了。
届时,他将以审慎考虑的姿态,逐步接纳,将原本可能成为敌人或阻力的力量,部分转化为自己全球布局中可以借用或制衡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