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空气瞬间凝固。白色神识光晕在沈元瞳孔中搅动,掀起刺痛神魂的灵压。
沈元那张扭曲的老脸上,挂着冰冷嘲讽。
“还打算演那出‘卑微老奴’的戏码?”
嗓音里带着毒蛇般的颤音。原本被疏导开的因果节点,因法则禁制被强行触动而剧烈反弹。
识海深处,殿主设下的神魂禁制因金针刺入而发出血色轰鸣。
吴长生卑微的神态在刹那间褪尽。
深邃如古井的眸子里,紫金星云眸流转。他平静注视着眼前化神后期的特使。
“特使既然看出了把戏,那这一针,想必您也领教过了。”
吴长生嗓音如井水般波澜不惊,透着操刀人面对药材时的淡漠。
“原本想让特使大人在长生梦里走得安稳些。既然您非要睁眼看看这阎王殿,老夫只好成全了。”
指尖在金针上平稳一捻。
沈元咆哮一声,化神法力轰然引爆,试图震碎脊柱上的金针。
“区区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弄权!死!”
沈元顶着剧痛,左手猛然拍向胸口,一枚刻满符文的墨色圆盾瞬间祭出。
“大真仙防御:九幽冥盾!”
圆盾迎风便涨,化作九面巨大的黑色虚影,每一面都散发着足以抵御化神巅峰全力一击的因果波动。
吴长生见状,眼神中不见半点波澜,右手在虚空中精准地一勾。
“药石无灵,破。”
三枚原本刺入沈元脊柱的金针,在这一刻竟像有了灵性,顺着对方的脊髓液逆流而上,爆发出了暗金色的光芒。
沈元发出的法力护盾还未完全舒展开,便在那三道金光的穿刺下,像被戳破的泡沫般大片崩碎。
“这……这不可能!”沈元双目圆睁,眼中尽是骇然,“本座的法力……为何在消散?”
“因为在老夫眼中,大人的功法在这一刻,已经由于‘因果过载’而产生了逻辑坏死。”吴长生淡淡回了一句。
羽杖倒地,发出一声脆响,沈元那引以为傲的真仙秘法此时竟出现了严重的运行错位。
“我不信!我沈元纵横三千载,岂会死在你这等老朽手中!”
沈元张口吐出一枚本命精血,染红了身前的虚空。
那血迹在空中迅速勾勒成一道禁忌咒印,散发着浓郁的死灵气息。
“真仙秘术:万血归宗!”
这是以损耗寿元为代价的拼命招式,方圆百里的生机在那一刻隐约有向他汇聚的趋势。
吴长生冷哼一声,左指再次点下,一股中和性的药气瞬间喷薄而出,将那血色咒印强行稀释。
“药性相克,化。”
咒印在空中颤抖了几下,竟化作了一滩无害的清水,洒落在地。
沈元气得再次喷出一口老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羽袍狂舞,室内空间在恐怖压迫下产生黑色裂纹。
吴长生神念一动,灰金元婴发出死寂律动。
“天敌法象:药师葬礼。”
虚影突兀浮现。一尊披着陈旧药袍、手持暗金长刀的模糊影子立于沈元身后。
法象现身的刹那,空间折叠,室内陷入绝对静默。
沈元在这一刻还想垂死挣扎,指尖飞速变幻手印,试图引动祭坛下方的地脉之力。
“地脉反哺,赦!”
然而,那本应响应的灵力在这一刻却毫无反应。
“大典的三成精华已经进了老夫的鼎,大人的调令,怕是过不了这一层因果支架了。”吴长生指尖再次拨动。
原本稳固的地脉回路,在这一刻竟反向抽取起沈元体内的法力,让他原本虚弱的状态更是雪上加霜。
“你……你到底对祭坛做了什么?”沈元惊恐地吼叫着。
“不过是加了几味调理因果的小药罢了。”吴长生神色从容。
沈元那满脸狂笑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
法力仿佛撞上冰川,任凭他如何催动,都生不出半点波澜。
“这是什么法则……不!”
嗓音因绝望而尖锐。神魂被天敌锁定,沈元生出一种化作案板鱼肉的错觉。
就在这时,沈元左耳上的坠饰突然炸裂,一道金色的光影从中飞射而出,那竟是沈元背后的真仙大佬留下的一道分身。
“何人敢动我真仙殿特使!”金影在空中咆哮,伸出一只由法则构成的巨手抓向吴长生。
吴长生眼中寒芒一闪,手中暗金针化作一道闪电,直接贯穿了那只巨手的掌心。
“一道毫无生机的残影,也敢来这‘药场’搅局?”
金影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在这种绝对精准的打击下,瞬间崩解成漫天碎屑。
沈元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吴长生指尖在虚空平稳一划。
“因果剥离术:切片。”
淡灰色气机涟漪精准缠绕。
玉案上的法则权杖发出凄厉哀鸣,那是主仆契约被强行割裂的动静。
沈元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神魂深处竟燃起了一道白色的火焰,那是他打算玉石俱焚的自爆先兆。
“既然要死,那就一起去死吧!”
吴长生眼神微冷,左手袍袖一甩,在一瞬间挥洒出漫天药粉般的晶莹。
“镇痛,止息。”
那些晶莹在一瞬没入沈元的七窍,那原本即将喷薄而出的自爆气息,竟在这种药性的覆盖下,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沈元此刻像是一具被拔了牙的毒蛇,只能任由吴长生在自己神魂上“动刀”。
神医视界下,沈元与权杖间上万道因果丝线如枯草般崩断。
沈元瞳孔灰败。本命法宝剥离带来的撕裂感,让痛苦超越了肉身极限。
“就这?真仙殿特使的底蕴,不过是一味成色不足的废药。”
吴长生跨过法则领域,指尖抵在沈元眉心。
没有术法轰鸣,只有空间崩塌后的死寂。
沈元神魂被“剥皮拆骨”,脸庞透出病态的透明感。
吴长生指尖按入。
化神后期的神魂像被摊开的画卷,每一寸法则纹路都被冷酷剥离。
沈元的眼神由怒转惊,最后化作一片死灰。
“你……到底是谁……”
残响在因逻辑坍塌带动的黑暗中微弱回荡。
吴长生神色平淡。
“老夫不过是见惯了生死,打算为特使修剪因果的收尸人。”
沈元伟岸的躯体产生诡异坍塌。
没有鲜血,只有修道逻辑破碎时的琉璃脆响。
崩解的秩序化作疯狂逆流。
吴长生抽身后退。沈元的尸体像被强行塞入星辰的瓷瓶,因无法承载重量而剧烈膨胀。
“爹,节点断了,法则逻辑要炸。”
云娘的神识传音透着惊颤。
吴长生站在出口,按下最后一丝因果涟漪。
沈元已化作一团虚无的白色火球。
化神修士死后的法则爆炸,在吴长生眼中,不过是葬礼上的一场礼花。
“炸了才好。城内那场因贪婪产生的祭礼,也该有个了断了。”
嗓音冷彻心扉。大门合上的瞬间,剧烈爆炸抹平了祭坛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