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希光站了出来。
他展开光翼，金色的光芒从光翼上涌出来。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半透明的业火雾鬼突然发出了惨叫，身躯开始一点点消散。
希光的声音沉稳：“它们的力量来自这片海域的污秽之物，而光，是污秽的天敌。”
光翼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从金色变成了白金色。
“呜！！！”
那些业火雾鬼在光芒中尖叫。
它们的身体在融化，鬼火在熄灭，触手在萎缩。
一只接一只，全部消融在光芒中。
甲板上，安静了下来。
狂铁生松了口气：“还是希光大哥靠谱……不过不知道会不会还有。”
话没说完。
轰！！
海面再次炸开。
这一次，从海底冲出来的不是水母状的幽灵，而是蜈蚣。
身披甲壳的巨型蜈蚣，每一节甲壳上都有一张干枯的人脸。
它们从海面下窜出来，身体有数百丈长。
那些人脸张开了嘴。
低语。
不是声音，是直击灵魂的低语。
你死了。
你死了。
你死了。
无数个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狂铁生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看见了自己。
躺在地上，胸口有一个大洞，血从洞里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他的眼睛瞪大着，嘴巴张开着，脸上写满了不甘。
那是他死后最恐惧的模样。
“假的。”
李青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别听它们的。”
李青萍的表情依旧平静，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
那些蜈蚣背上的脸还在低语，声音越来越密。
越来越响，像千百个人在你耳边同时说话。
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你救不了他们。
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水玲珑的手在发抖。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些曾经死在她面前的同僚的脸。
一张一张，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水玲珑！”
狼獒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她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船舷边，半个身体探了出去。
再往前一步，就会掉进海里。
她咽了咽口水，退了回来。
“谢谢……”
狼獒没有回答，只是双手握拳，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蜈蚣。
“这些东西……不好对付。”
老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的耳朵在微微颤动，那些低语对他影响不大。
或者说这一路西行他也跟着苏无忌遇到了不少这类型的妖魔。
这种佛国的妖魔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的低语。
所以他专门训练过。
他的想法很简单。
自己的战力已经比不过阿青他们了。
所以至少得锻炼心性，免得被敌人蛊惑了为难自己人。
这时候。
叶镜的声音在精神网络中响起：“每一节躯干都是一条独立的命，想杀它们，必须同时摧毁所有躯干。”
“别一个一个打！用范围攻击！同时覆盖整条蜈蚣！”
沐青青闻言，双手猛地一拍甲板。
海面下，无数根藤蔓钻出来。
藤蔓像蛇一样缠住那些蜈蚣的身体，一节一节地缠，从头缠到尾。
蜈蚣在挣扎，甲壳上的人脸在尖叫，但藤蔓越缠越紧。
“就是现在！！！”
沐青青喊道。
风屿千夜的刀出鞘了。
刷刷刷！！
刀光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覆盖了那些被藤蔓缠住的蜈蚣。
每一节躯干，都有一刀精准地砍在上面。
千道刀光，同时落下。
轰！
那些蜈蚣的身体从中间裂开，每一节躯干都在同一时刻被切成两半。
甲壳碎裂，人脸破碎，身体炸开。
黑色的血液从碎裂的躯干中喷涌而出。
砰砰砰！！！
大海陷入了一片死寂。
众人立在甲板上，警惕的看着四周海域。
狼獒眼神凝重，沉声道：“当心，好像还有什么要来了。”
下一秒。
“呵呵呵呵呵……”
一阵阵笑声出现了。
紧接着。
轰！！
海面翻滚，从中间直接裂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裂口向两边扩张，越来越大越来越宽，露出底下漆黑的海底。
海底没有沙，没有石，没有珊瑚。
只有骨头。
有人类的，有妖魔的，有海兽的。
它们堆在一起，像一座座白色的山丘。
山丘最顶端，站着一个身影。
人鱼。
上半身是人形，灰蓝色的皮肤。
布满疤痕的胸膛，覆盖着细密鳞片的手臂。
下半身是鱼尾，鳞片从墨绿到深蓝。
从深蓝到漆黑。
它的手边，握着一柄三叉戟。
它抬起头，看着海面上的舰队。
那双黄色的竖瞳，倒映着百艘漆黑巨舰。
然后，它笑了。
嘴角咧到了耳根，满口尖牙闪烁着寒光。
“本王，乃苦海渡者·摩诃那伽。”
它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海域。
“蝼蚁，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它的目光扫过舰队，扫过甲板上那些严阵以待的斩妖师。
扫过那些还漂浮在海面上的海兽尸体。
最后，落在船头。
落在苏无忌身上。
苏无忌坐在椅子上。
目光平静的看着摩诃那伽，像在看一头挡路的野狗。
摩诃那伽的眼睛眯了起来，它十分不爽苏无忌这种看它的眼神。
“你就是那个人类之王？”
“看起来……不怎么样嘛。”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狂铁生的手攥紧了刀柄，牙齿咬得咯吱响。
水玲珑的眼神冷了下来。
李青萍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动，无形的剑气在指尖环绕。
风屿千夜的手已经放在了刀柄上。
沐青青脚下的藤蔓已经钻出了甲板。
赤傀影的身体已经开始化作黑烟。
玄无极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
......
所有人，都在等。
等苏无忌一句话。
苏无忌喝了一口茶。
然后。
他看了摩诃那伽一眼。
“哦。”
摩诃那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它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杀意在其中翻涌。
“人类，你来和本王打。”
“赢了，这无涯苦海你们过去，输了，你这里的所有人......”
话音未落。
阿青已经站在了船舷边。
手扶着刀柄，目光落在摩诃那伽身上。
“王不会和你打。”
她直接冷声打断：
“区区一头领主级别的妖魔也配让王出手？”
“你的对手，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