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春梅上门,毛铜花一眼就看到了,她下巴微扬脸转向周雅琴的房间,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耸肩,摊手,无能为力。
马春梅就全明白了。
肯定是曲念慈骂周雅琴了,而且一定是骂得很难听了,不然小姑娘不会吃饭的时候好好的,现在不过去查账。
不要第一时间介入别人的母女 战争 ,哪怕这个时候两个人关系并不好也不行。
马春梅抽身而退,直接回去了,给了周雅琴一段安静的时光。
马春梅自己去数钱,数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只要不是天天数。
先将十块钱整理出来,再将五块钱整理出来数一数,叶承天出来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了,他笑:“马妈妈你来我房间数吧,第一次看到了有点分神,现在想想,我看书,你数钱,多么的幸福。”
马春梅就将钱箱子拎到了叶承天书房,马春梅坐在沙发上数钱。
过了一会儿,叶承泽找了过来,问:“马妈妈……”
马春梅抬头看他一眼,又看了叶承天一眼,叶承泽就闭嘴不谈周雅琴了。
毕竟弟弟在看书,他在一边说话有的没的,很讨厌的。
他也坐下来跟着数钱了。
主要就是分币。
五分的,要数二十个;二分的,要数五十个;一分的直接是一百个。
然后用一张剪好的报纸将之卷起来,这种钱并不存银行,而是直接放在家里钱箱子里,早上带一部分到店里,供找开。
这样就根本不用数,相同厚度就行。
而且每天带到店里多少零钱,也十分容易心里有数。
叶承天等全部数完了,再来看,“这一天营业额居然有上千块,太吓人吧,就一个炸鸡,至于吗?”
反正再怎么好吃,他一周也就吃一两次,和井奶频率相同,但他分量多些。
甚至觉得炸鸡并不比炸大虾炸蘑菇好吃太多,炸物都差不多,吃多了他火气重,会在嘴上长泡泡,要长一周,很丑的,所以一定要限次。
马春梅摇头:“那有那么多只鸡,鸡排都是限额的,主要是鱼排,其次是猪排,鸡排量都不足五分之一。”
叶承泽对马春梅道:“是啊,主要咱们附近没有大的养鸡场,真的,光是这一个店,估计就能养活一个小型养鸡场了。”
马春梅点头,夸奖:“二哥现在对于经济庶务也是了如指掌了,这样才好,做人做官,脚踏实地,接地气点是好事。”
叶承泽笑:“主要都是听办公室里那些人聊天的,他们现在也是天天喜欢吃炸鸡,不时的就会讨论,马妈妈,你真的了不起,举手投足间,养活五六十人。”
越知事,越知人,从事上看人,总是比光看这个人,更能明白人。
马春梅第二天照常上班,但是早上十一点左右,打了一个电话给周雅琴:“雅琴,你天天帮忙好辛苦,你中午过来,阿姨请你吃炸鸡。”
周雅琴早上心情不太好,听了这话,笑答:“好的。”
中午,两人在面馆楼上吃饭。
马春梅知道周雅琴喜欢吃什么,叫了四个菜一个甜汤。
酥软入味红烧巢湖杂鱼,鲜爽清甜白灼本地青菜,粉糯喷香蒸山芋肉丁,滑嫩鲜香银鱼蒸鸡蛋,温润暖胃红枣桂圆银耳甜汤。
菜都是六寸深点的扇形盘,是特别烧制的,反正现在这市面上是没有的。
这样的份量,两个人吃完刚刚好,现在一般都不倒剩菜的,但两个人打包回去也不会吃的,就浪费了。
周雅琴本来还有点央央的,但吃了几口菜,就明显的开心起来:“红薯蒸肉丁,这菜我第一次吃,还能有这样的吃法,真的很好玩,这肉甜甜的也挺好吃的。”
马春梅知道周雅琴喜欢做菜,就笑着指导道:“这是白心的不那么甜,要是红心的,黄心的,那就是完全不同的另外的味道了,我好像也没试过,下回让他们试试。”
两个人吃完了,周雅琴不说,马春梅就不会强求了,给她机会了她要不说,那就是她的事。
不要打着为别人好的招牌去干涉别人的自由,别人那么做,肯定是有她的道理。
为人善良可以,但要克制自己,不要把自己的好,自己的给予,当成烂白菜,一定要是别人需要的时候,且发出明确求助的时候,再给予,别人才会珍惜才会感恩。
这世界上其实大部分人,活了一生一世,都不会这样,所以他们往往好心被人当了驴肝肺,好心没好报。
马春梅笑着谈论着屋子里摆的一盆草莓,草莓的白色小花支楞着,“等到下个月结果了,这个盆栽就好卖了。”
毕竟巢湖本地不产草莓的。
一盆草莓他们包装的时候土肥是施得够的,一年下来可以结好几季,肯定是能结出一斤以上的果子。
而一斤草莓在这里没得卖,但他们花店今年种了三千多盆,到时候没卖掉的盆栽上结出来的果子放在饭店,草莓糖葫芦卖五毛钱一串很合理吧。
然后这个简易盆草莓八毛一盆,当然更合理。
轻松做到自产自销。
当然明年看到效应,就让吴大红带回村,让村子里的人在各家的菜地里种,然后酒店统一收,也算是对老家村子有点支援吧。
临走的时候,让人打包了半只炸鸡切成小块,让周雅琴带回去给办公室的人吃。
“帮我们店宣传宣传,就说酒店是你隔壁阿姨办的,他们要是有事找你,合理的情况下,你当然可以帮着介绍介绍。”
小姑娘明显在办公室里没多少朋友,反正住了一年多,没见过一次小姑娘带朋友回家玩,或者是谈起过自己哪位小朋友。
周雅琴拿着饭盒,那是一个很新的饭盒,还打着一根蝴蝶结,她笑了笑:“我昨天,我晚上再去你家数钱。”
马春梅笑道:“那倒也不用急,后天就是周末了,我们后天一起去采春茶吧。”
这会子已经是三月了,茶尖尖才冒绿,这最早的春茶是极贵的,哪怕是在七九年,完全无名的茶叶也能卖到夸张的四五十块钱一斤。
周雅琴点了点头。
马春梅觉得周雅琴忍辱负重的来了,或许曲念慈也不会再很明显的骂她了,但是为什么要忍。
马春梅看出来是不行的,还得要让井奶看出来。
周雅琴只要不再过来了,完全不过来了,着急的不是周雅琴自己,得是曲念慈。
真是为这个孩子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