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当天晚上周雅琴吃完饭就回屋了,并没有去叶家。
曲念慈看到了之后,不禁有些得意,自己对女儿的掌握了得。
但是女儿就这么直接不去了是不行的,曲念慈只敢在女儿面前发狠,她是真怕自己婆婆。
以前还不怎么怕,因为婆婆日常中真的不凶,而且忍耐力也很强,有时候很厌烦也就是不和她说话。
但自打婆婆亮出飞剪之术,曲念慈就有些怕了。
婆婆真是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天生恶人,伪装的像是老好的妇人,但事实上心里极凶极坏。
婆婆要知道她在女儿身上撒气了,给她一剪刀,她也是承受不起的。
毕竟这都多长时间了,娘家妈还卧床不起呢,小井隔一个月就会开车带一个大夫去看她,给她开一个便宜又很苦的药,让她不要随意下床走动,多静养。
结果就这样好好的养着养着的,现在下床走到门口就会觉得累,要是没有好好养着,现在只怕都能死过去。
曲念慈不算孝顺,但绝不想让妈妈死。
因为妈妈死了,她的筹码就少了一大块了。
她真怕妈妈死了,周明智就和她离婚。
再有就是她也不想得罪马春梅。
虽然她同样也不喜欢马春梅,但她对马春梅敌意并不重。
马春梅身上基本上不怎么散发那种媚男气,她和任何人相处都是不紧不慢的,她在这里最好的朋友也都是老太太。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比马春梅长得漂亮,年轻,有气质,觉得马春梅根本不配和她比魅力。
最重要的是马春梅是真大方,真舍得。
真是隔三差五的送烤鸡来吃,最多一次送了六只。
她打听过了一只鸡是按重量,最小的也要二块多,大的可能要三块一只,一次送了她半个月的工资真是太过蛮横了。
另外马春梅是真的很会收拾家,审美极好,有艺术家的感觉。
原先老太太也种花,但和马春梅种花还是两个概念,老太太是各种容器,有精美的花盆也有随便的破碗放了一院子都是,看起来杂乱得要命。
现在马春梅把家里院子花草都搭配起来,几种养育要求差不多的花种在一个坛子或者木架子上,整个看来更利落也更整齐 好看。
哪怕是浇水也是更方便了。
曲念慈也觉得住在这样的环境里,太舒服了,她觉得老太太也没几年好活了,她要和马春梅交恶了,以后再想让马春梅替她打理花园就不太现实了。
她其实想得也有道理 ,毕竟老太太要不在了,周老爷子进疗养院的可能性很大,这地方曲念慈也不配住啊,肯定国家要收回去,她都没有花园了,马春梅打理个屁。
一个有了太多利用价值,哪怕是不喜欢她的人,也不会轻易的去得罪她。
曲念慈琢磨片刻,抬手直接推开了女儿的房门。
屋里的毛铜花正换衣服,冷不丁有人闯进来,吓得尖叫一声,慌忙跳上床躲着。
曲念慈语气满是嘲讽:“干瘦得跟豆芽菜一样,谁稀罕看你。”
毛铜花这下也顾不上委婉,语气带着火气回嘴:“那下次我也不敲门,直接推开你的房门。”
曲念慈立刻厉声呵斥:“你敢!”
一旁的周雅琴气得浑身发抖,开口替毛铜花说话:“妈,你太过分了!你得跟小花道歉,哪有不敲门就随便闯别人屋子的。”
曲念慈不敢置信地看向女儿:“你说什么?就为一个外来小姑娘,敢这么跟生你养我的亲妈说话?”
“阿姨,你是个大人物了,你怎么能这样不讲理,大人物不应该都是温文儒雅的吗?”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调转语气,这话根本不是指责,而是暗拍马屁,悄悄顺住曲念慈的火气。
没办法,毛铜花现在都不担心自己,她担心曲念慈给周雅琴一巴掌。
因为周雅琴私下胳膊上常常青青紫紫的,毛铜花通过观察就发现曲念慈掐她。
她们村子打女儿的妈不知道有多少呢,此时万万不能说错一个字激化矛盾,因为不管为什么原因,母女打起来她在场,她就完了。
所以她很快就把自己的坏情绪从这件事里抽开,努力控制曲念慈的情绪稳定。
她这真是天生技能, 也不需要怎么考虑,本能就这么做了这么说了。
曲念慈本来很生气,现在不知道为干什么 ,又没那么生气了,她冷哼一声:“别叫我阿姨,我可不是你阿姨!”
“是,曲主任!”
毛铜花缓了缓情绪,软声笑道,带着点调皮。
曲念慈突然就没那么气了,转身又走开了,门才关上,她又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又再次推开门:“你去吧,我不骂你了,不过还是要注意一点,女孩子讲规矩,到哪都受尊重。”
周雅琴低着头不语。
曲念慈看着女儿不听话,又生气了:“我让你去你自己不去的,你奶问起来,别冤枉我了。”
毛铜花张嘴想说话,看了看周雅琴,又忍下来了。
周雅琴是个很好的朋友,也很受宠,但是毛铜花可以为她做很多事,唯独不可能为她和曲念慈对抗。
因为人家是母女啊,母女永远是比她这个保姆亲无数倍的。
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她觉得曲念慈和自己妈一样坏,是个阴鬼,不过曲念慈没有自己幸运,自己可以把大伯娘当妈,而且大伯娘就是真的愿意给她当妈呢,把她和其它四个姐妹区别对待。
她以后是要在毛家承嗣的,要娶丈夫上门的,她不能像一般的女孩子那么心软和糊涂,她就是她们这一房唯一的指望了。
在别人妈妈比自己妈更坏的衬托下,她甚至觉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