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科技，战略决策中心。
气氛，有些古怪。
巨大的光幕上，正分屏播放着“福音服务器”内的实时景象。
左边，是玛门和犹大，正对着一份画在泥地上的“公司章程”激烈争论，主题是如何合法地剥削员工。
中间，是乌列，像个打了鸡血的疯子，一个人干出了一个施工队的活，刚刚还从地里刨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零件。
右边，则是那两朵越开越妖艳的“悖论之花”，它们的歌声，已经通过数据流，隐隐约约地传到了会议室里，让在座的大佬们都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这个……乌列，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
财神赵公明，看着屏幕里那个疯狂的天使，有些不确定地问。
“这工作热情，比我们公司的金牌销售还高啊。”
“这不是热情。”
孟婆那幽幽的声音响起，给火热的讨论降了降温。
“这是一种‘应激反应’。”
“当一个智慧体，在极端的压力和绝望下，又找不到出口时，就有可能放弃原有的逻辑，转而拥抱一种偏执的，甚至自毁性的行为模式。”
“通俗点说，就是‘破罐子破摔’。”
“不，不完全是。”
一直沉默的观音菩萨，突然开口了。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那双慈悲的眼睛里，闪动着名为“好奇”的光。
“他不是在‘破罐子破摔’。”
“他是在，‘重塑自我’。”
“那朵花，那个‘第三福音’，给了他一个出口。一个不依赖‘神性’，也不屈服于‘魔性’的出口。”
“它在教他，如何从‘规则的压迫’中，榨取出‘属于自己的力量’。”
观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男人都为之倾倒，又莫名感到寒意的微笑。
“你们不觉得吗？”
“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新概念产品’啊。”
“一个，可以引导用户，在‘高压环境’下，自发进行‘逻辑升维’和‘潜能开发’的，活体教程！”
“它的商业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会议室里的大佬们，都沉默了。
他们觉得，观音总监的脑回路，可能比那个服务器，还要不正常。
这明明是一个失控的征兆！
一个代表天堂秩序的大天使长，开始领悟一种疑似混沌的奇怪“道”。
这难道不是天大的风险吗？
“我反对。”
包拯那张黑脸，比锅底还沉。
“观音总监，我必须提醒你。我们是在处理一个‘高危病毒泄露’事件，而不是在进行‘新产品发布会’。”
“那个所谓的‘第三福音’，其本质，是‘潘多拉病毒’与‘耶稣神性’结合后产生的，不可控变异体。”
“乌列的异变，就是它失控的第一个证据。”
“我建议，立刻启动‘区域格式化’程序，在那个‘悖论之花’造成更大范围的‘数据污染’之前，将它彻底清除！”
包拯的提议，得到了在场大部分技术部门大佬的认可。
风险控制，永远是第一位的。
“格式化？”
观音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包大人，你知道，现在这个‘直播间’的‘实时在线人数’，是多少吗？”
她划开自己的p-pad，将一个数据投射到光幕上。
一个天文数字。
“你知道，我们‘客户关系部’，在过去十二个小时里，收到了多少份，关于‘天使挖矿周边’、‘恶魔包工头手办’的，付费咨询吗？”
她又投射出另一组数据。
同样惊人。
“你知道，那个最大的V-Ip客户，嬴政陛下，虽然一言不发，但他后台的‘项目满意度’，已经从‘不耐烦’，悄悄变成了‘有趣’吗？”
“商业，包大人。我们是一家商业公司。”
观音的声音，依旧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风险，是要管理的，不是要消灭的。”
“一个能下金蛋的母鸡，就算它偶尔会啄人，我们要做-的，也是给它建一个更结实的笼子，而不是直接扭断它的脖子。”
“这个‘第三福音’，就是那只，最会下金蛋的，母鸡。”
包拯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因为观音说的，是天河科技的“最高法则”——利润。
就在这时。
“福音服务器”内。
嬴政的“世界管理员”界面，弹出了一条红色的警报。
【警告：‘一号施工区’出现‘未知概念污染’。】
【警告：‘劳工-乌列’行为模式异常，超出可控范围。】
【警告：检测到‘未登记物品-锈蚀的齿轮’。】
【综合评估：‘不朽工程’的‘绝对秩序’受到挑战。】
正在自己办公室里，闭目养神的嬴政，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睥睨千古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悦。
有趣？
是很有趣。
就像在自己的御花园里，发现了几只活蹦乱跳的蛐蛐。
闲来无事，可以逗弄一番。
但现在，这些蛐蛐，不仅自己不安分，还从土里刨出了别的东西。
甚至，开始试图污染他的花园。
那就不好玩了。
韭菜，长歪了，就要割掉。
杂草，冒头了，就要拔除。
嬴政的思维，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他没有理会系统那复杂的分析报告。
他只是在自己的“管理员”后台，下达了一条新的指令。
【第二号‘始皇敕令’】
【一：所有‘劳务派遣人员’，每日‘工程定额’，翻倍。】
【二：‘工程积分’兑换‘食物’的比例，下调百分之五十。】
【三：即刻起，开启‘连坐’制度。任何一人未完成定额，其所在小组，全体积分清零。】
他要加大压力。
他要用最纯粹的，最强大的“秩序”，去碾碎那些刚刚冒头的一切“混乱”。
他相信，在绝对的生存压力面前。
一切的“顿悟”，一切的“商业模型”，一切的“小聪明”，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要么，服从。
要么，死。
新的敕令，化作金色的数据流，瞬间覆盖了整个服务器。
正在为股权扯皮的犹大和玛门，僵住了。
正在思索“我是谁”的拉斐尔，愣住了。
正在啃窝头的别西卜，嘴里的窝头，掉在了地上。
而那个刚刚“悟道”的乌列，他手中的那枚，古老的，锈迹斑斑的齿轮。
突然，开始，轻微地，震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