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药香似乎被某种隐秘的热度蒸腾,变得粘稠起来。
赵令颐看着江衍那双湿漉漉、带着三分委屈和七分期盼的眼睛,得多铁石心肠的人才拒绝得了啊。
江衍喉结滚动,因为赵令颐一直没有反应,心里隐隐有些紧张,暗暗在想,自己今日是不是装过头了?
可往日殿下只要看见自己可怜的样子,就会心软的......
他知道的,殿下吃软不吃硬。
赵令颐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明日再休息好了。
这一声叹息却让江衍心头一紧,以为要被拒绝了。
可下一秒,他就看见赵令颐的眼神软了下来,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就一会。”
话音落,江衍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赵令颐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一阵温热的药香扑面而来——江衍竟然扑上来了。
他动作急切,生怕赵令颐反悔,一只手还小心地避开了她后腰涂了药膏的位置,只虚虚地环着她的肩背。
另一只手则捧住了她的脸颊,掌心很是滚烫。
只是唇与唇轻触,呼吸却乱了。
这一瞬间,江衍想到了除夕那夜的事,呼吸顿时都变得热腾腾。
他的吻开始加深,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触碰,而是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近乎贪婪的索取。
那样急切而又莽撞,混合着难以克制的占有欲。
赵令颐原本只是被动承受,可渐渐的,呼吸也被他搅乱了。
她抬手环住了江衍的脖颈,这个回应的动作,让江衍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他捧着赵令颐脸颊的手滑到了后颈,指尖没入她松散的发髻,另一只手则从肩背滑到了腰际......
赵令颐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江衍掌心的热意。
亲吻的间隙里,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殿下……”江衍的声音哑得厉害,气息不稳,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可以吗?”
他说这话时,唇瓣还若有似无地擦过赵令颐的唇角,央求着更多疼爱。
赵令颐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看他。
黄昏的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将江衍泛红的脸颊镀上一层暖金色,那些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尤其是江衍的睫毛还很长,此刻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看着可怜的同时,还有些诱人。
赵令颐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一个比较能克制得住的人,偏偏看见男人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就心痒。
要不是江衍年纪小,她都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故意装出这副样子来勾引自己。
她主动仰起脸,在江衍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你长大了,这样的事,以后都不用问了。”
言下之意,以后她都不会拒绝了。
这句话让江衍浑身一僵,好似得到了圣旨,瞬间热烈地回应起来。
江衍再度吻上来,这一次少了些急切,多了缠绵。
他的吻从唇角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在脖颈处流连,最后落在赵令颐颈侧的脉搏上,感觉到眼前的女人心跳越来越快,他的心也跟着跳得越来越快......
“江衍……”赵令颐轻喘着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绵软。
江衍停下动作,抬起眼看她,眼神迷离而专注。
“嗯?”他鼻音很重,带着情动的沙哑。
赵令颐看着他这副模样,抬起的手轻轻擦过他湿润的唇角。
“药膏……”她提醒道,“沾到了。”
江衍这才想起自己手上还残留着未化尽的膏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赵令颐被自己揉得有些凌乱的衣襟,耳根又红了几分。
可那点羞赧很快被更深的渴望取代,他重新凑近,这次只是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地拂在她脸上。
“我今夜能留下吗?”他小声地问。
赵令颐:“嗯。”
“那……”他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我明晚还可以来吗?”
赵令颐挑眉,“明晚还来做什么?”
江衍的脸更红了,声音越来越小:“就……就现在这样……”
他的话音消失在重新贴合的唇间。
这一次,是赵令颐主动的。
她不自觉地收紧了环在江衍颈间的手臂,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江衍情动不已。
吻渐渐加深,从温柔变得热烈,又从热烈归于缠绵。
...
次日,江衍醒来时,帐内还残留着昨夜旖旎的气息。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身侧,触手是温凉的锦缎——赵令颐已经起身了。
隔着半透的纱帐,他看见赵令颐正坐在窗边的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整理发髻。
晨光从窗棂斜斜洒入,在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看起来很美,一瞬间让他想起初见赵令颐时的场景。
那时的他一直在仰望,心里满是救命之恩的感激,从不敢想有一日,能在她的榻上醒来,看见她此刻只穿着素色的寝衣的模样,长发松松的披散在背后,还有几缕垂落在白皙的颈侧处,而那里,还残留着昨夜他情动时留下的浅浅红痕。
江衍越想,心跳就越快。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侧卧着,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因为这是他从前在梦里都不敢奢求的。
这时,赵令颐抬手挽发,寝衣的袖子滑落一截,露出手腕上昨夜江衍握出的淡淡指痕。
江衍喉结滚动,耳根又开始发热了。
他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悄朝赵令颐走去。
赵令颐从镜中看见了他的身影,手上动作未停,只是唇角微微弯起:“醒了?”
那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听得江衍心头又是一阵悸动。
他走到赵令颐身后,看着镜中两人重叠的身影,忽然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尤其是昨夜赵令颐那句话,让他整夜都激动不已,一度怀疑自己在做梦。
“殿下……”江衍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赵令颐垂落的发丝。
赵令颐这才放下手中的玉梳,转过身来看他。
这一转身,江衍才看清她眼下的淡淡青影,明显昨夜没有睡好。
“殿下昨夜没有睡好吗?”
赵令颐眉梢一挑,“我昨夜睡没睡好,你心里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