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薄雾,洒在庆云镇这片刚刚经历血火的土地上。
王云站在焦黑的据点外,脸色沉静得可怕,只有眼底那抹猩红昭示着内心翻腾的岩浆。
他刚刚布置完庆云镇的善后与警戒,阿耀也已召集了二十余名经历过平顶山血战、最为悍勇忠诚的老兄弟。
这20多名兄弟,人人脸色肃杀,手里拿着的家伙从砍刀、钢管到几把用油布包裹的长短枪支,沉默地等待着命令。
就在这时,王云口袋里的电话剧烈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利刃。
“说。”王云接通,声音简短。
电话那头传来利刃粗重急促的喘息,夹杂着远处隐约的枪声和叫骂:“云哥!找到了!在北边老鹰嘴下面的废弃盐场附近!我们的人咬上他们了!”
利刃的声音又快又急:“这帮杂碎太他妈扎手了!枪法准得邪乎!”
“我们刚照面就被撂倒了四五个兄弟!”
“他们边打边退,往海边的方向撤!看路线……他妈的像是想从老码头那边下海!”
“他们有多少人?”王云问。
“能看到的有四个!跑得飞快,战术动作一看就是老油子!”
“我们人多,但地形复杂,盐碱滩和破房子太多,一时半会儿包不死!而且……”
利刃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他们好像带了重家伙,刚才一颗手雷差点把我们一辆车掀翻!”
“兄弟们伤亡不小!云哥,我需要支援!得堵死他们下海的路!”
“伤亡情况。”王云问。
“……死了七个,伤了十几个,我们的人……枪不行,人也……”利刃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羞愧和狠戾。
王云沉默了两秒。
利刃手下虽然人多,但真正经历过这种高烈度、有组织枪战的核心不多,装备也参差不齐。
对方显然是真正的亡命精英。
“稳住,咬住他们,别让他们脱离视线,尽力拖慢他们的速度。”
王云迅速下令:“把精确位置发给我。我带人过去。”
“云哥,你们……”利刃似乎想说什么。
“照我说的做。”王云打断他,挂了电话。
他转身,面对集结在院子里的二十多名兄弟。
这些人都跟了他很久,全部都是经历过平顶山之战的兄弟,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疤,眼神里是经历过生死磨砺后的沉稳与凶悍。
此刻,所有人都望着他。
王云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没有长篇大论,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兄弟们,刚才的话,你们大概也听到了。”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晨风吹过焦木的细微声响。
“庆云镇,是咱们的家。”
王云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质感:“躺在这里的八个兄弟,是替咱们看家的。”
“他们死了,没来得及吭一声。”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医院的方向,两行泪,从他的眼角滴落,迅速划过脸颊掉在地上:
“我女人,怀着我王云的孩子,刚才就躲在楼上那铁壳子里,差点被火烧死,被烟呛死。”
“现在,那帮动手的杂碎,杀了咱们兄弟、差点害了我老婆孩子的杂碎,正在往海边跑,想坐船溜。”
他忽然提高音量,声音歇斯底里:“我就问一句——云哥我平时,对兄弟们怎么样?!”
“好!”底下立刻响起整齐的回应。
“云哥待咱们没得说!”
“跟着云哥,有饭吃,有钱拿,有面子!”
王云点点头,指着地上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那现在,咱们兄弟的血流了,你们的嫂子差点没了,这帮外来的杂种想拍拍屁股从海上溜?”
“你们说,该怎么办?!”
“报仇!”
“报仇!!”
“报仇!!!”
怒吼声瞬间爆发,二十多条汉子眼睛通红,青筋暴起,手里的家伙握得咯咯作响。
王云不再多说,猛地一挥手:“抄家伙!上车!目标——老鹰嘴盐场,海边!”
“记住,我要活的!至少一个!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吼声震天。
“出发!”
五辆越野车和面包车组成的车队,如同出笼的猛兽,呼啸着冲出庆云镇,碾过清晨略显空旷的公路,直奔三元镇北部的老鹰嘴方向。
王云坐在头车副驾,阿耀开车,车后排坐着两个枪法最好的兄弟,正在紧张地检查着几把制式手枪和一把锯短了枪托的双管猎枪。
后面的车上,气氛同样肃杀。
路上,利刃不断通过加密对讲机更新着位置和情况。
“云哥,他们进了盐场西边的废弃仓库区!”
“我们在后面追,但被火力压制,进不去!”
“他们炸塌了一段围墙,从北边缺口出去了!”
“正在穿过盐碱滩,直线距离海边不到两公里!”
“我们的人从侧面绕过去,被打回来两次!又折了三个兄弟!妈的,他们枪太准了!”
对讲机里利刃的声音越来越急,背景的枪声也越来越密集。
王云面色冷峻:“不要硬冲,远远跟着,消耗他们弹药,给他们压力,把他们往海边逼,我们最多二十分钟到。”
利刃:“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