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和两名队员滑入房间,脚步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暖黄的灯光在他们涂满油彩的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他们迅速散开,呈半圆形,无声地逼近那张铺着柔软被褥、林晚正安睡其上的大床。
林晚侧躺着,面向窗户方向,呼吸均匀而绵长,似乎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
岩石对旁边一个队员使了个眼色。
那名队员会意,收起微冲,从战术腰带上取出一副高强度塑料束带和一块浸过特殊麻醉剂的毛巾,准备上前控制林晚——活口更值钱,也更能折磨王云。
然而就在这名队员弯下腰,拿着毛巾的手即将捂向林晚口鼻的瞬间——
异变突生!
床上的林晚,毫无征兆地,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台灯光晕下,清澈明亮,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几乎是睁眼的同一时间,她一直藏在被子下的右手抽出,朝着弯腰靠近的“鬣狗”队员脸部,猛地一扬!
“噗——!”
一大团白色的、粉末状的东西劈头盖脸地撒了对方满头满脸!
生石灰粉!
这是林晚早就准备好的、藏在枕头下的“土武器”!
“啊——!我的眼睛!!”
那名“鬣狗”队员猝不及防,石灰粉瞬间侵入眼睛,灼烧般的剧痛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手里的毛巾和束带也脱手掉落。
他捂着脸,踉跄后退,撞翻了旁边的床头柜,台灯滚落在地,发出碎裂的声响,房间光线骤然暗了一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岩石和另一名队员都愣了一下。
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温婉、还在孕期的女人,反应竟然如此迅速和激烈!
就在他们愣神的这不到一秒钟,林晚的另一只手已经猛地拍在了床头一个毫不起眼的、伪装成雕花装饰的凸起按钮上!
“咔哒!咔擦擦——”
一阵机械运转的摩擦声从床体内部猛然响起!
整张床包裹着床垫和林晚,在岩石和剩下那名队员惊愕的目光中,竟然猛地向下一翻!
不是床板塌陷,而是整个床体如同一个精密的翻板机关,床面瞬间变成了近乎垂直的角度!
林晚随着床垫和被子,在惊呼声中,直接滑入了床体下方突然出现的黑洞洞的入口!
“砰!”
一声闷响,翻板在下一刻迅速复位,重新变成了平整的床面。
只是上面空空如也,只剩下凌乱的被褥。
从林晚睁眼扬石灰粉,到拍按钮翻床消失,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不过两三秒钟!
等岩石和另一名队员反应过来,冲到床边时,只看到平整的床板和凌乱的被褥,哪里还有林晚的影子?
“操!”岩石低骂一声,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卧室里,竟然藏着这么精巧的逃生机关!
王云这个混蛋,对他老婆的保护竟然做到了这种地步!
“老大!救我!我看不见了!疼死我了!”那个被石灰粉迷了眼的队员还在捂着脸惨叫打滚。
岩石烦躁地一脚踹开他,没空理会。
他蹲下身,用指关节用力敲了敲床板。
“咚咚咚!”
声音沉闷而结实,绝非普通木板!
他又拔出匕首,用力去撬床板和床架的缝隙,匕首刃口在金属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和几点火星——
床板和床架竟然是焊接在一起的!整体都是由厚实的钢板和加固结构构成!
“妈的!是焊死的!”岩石脸色更加难看。
这哪里是床?
这根本就是个铁棺材……不,是个铁乌龟壳!
另一名队员也试着用枪托去砸,但除了发出巨大的哐当声和震得手臂发麻外,床板纹丝不动。
他又尝试去掀床垫,发现床垫边缘也被特殊的卡扣固定在了床板上。
“老大,打不开!这玩意儿太结实了!”队员喘着气说道。
岩石眼中凶光闪烁。任务必须完成!罗爷下了死命令,林晚必须死,
“找!看看有没有其他入口或者开关!”岩石低吼。
两人迅速在房间里搜查起来,墙壁、地板、衣柜、……但一无所获。
这个逃生通道显然设计得非常隐秘,开关恐怕只有林晚知道,或者是从内部控制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多耗一秒,风险就增加一分。
这里毕竟是王云的老巢,虽然守卫被清理了,但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援兵或者意外。
被石灰粉迷眼的队员还在哀嚎,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岩石看着那纹丝不动的铁床,又看看痛苦的手下,再想想罗沛然那不容失败的命令和可怕的手段,一股暴戾的杀意冲上头顶。
他眼神一狠,对着耳麦低吼道:“楼下两个,上来!带上家伙!”
守在楼梯口的两名“鬣狗”队员立刻端着枪跑了上来。
“老大?”
岩石指着铁床,面目狰狞:“炸!给我炸开它!或者……放火!”
“用烟熏!老子就不信,她能在这铁王八壳子里躲一辈子!”
一名队员迟疑道:“老大,动静会不会太大?”
“而且,万一里面是空的,或者有别的通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
岩石打断他:“罗爷要的是她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炸不开,烟也能熏死她!准备燃烧弹和炸药!快!”
……
与此同时。
距离据点不到两百米的一条僻静街道上。
阿耀刚刚从镇上新开的一家酒吧出来。
王云去了庆云市,把庆云镇这一大摊子交给他,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除了日常事务,他每天晚上都会亲自巡视一遍几个重要的场子和据点外围,既是威慑,也是确保安全,尤其是林晚那边。
今晚他照例开车绕到了城西据点附近,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外围缓缓行驶,用目光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一切看似如常,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将车停在了据点院子斜对面的一个阴影里,熄了火,打算再观察几分钟就离开。
然而,就在他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踏出车外的瞬间——
一阵夜风吹来,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却让他瞬间浑身汗毛倒竖的、绝不可能认错的气味!
血腥味!
阿耀的身体骤然僵住!
他猛地在空中嗅了嗅,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和冰冷!
这血腥味很淡,但很新鲜!
而且……方向似乎正是从据点院子里飘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