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坚站在窗前，看着那三颗星，沉默了很久。
“又有三人证道星神了。”王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惊叹，“一夜之间，三颗星。加上之前的五颗，八颗了。”
“是啊，已经有八人证道星神了。”任坚没有回头，“除了任一和总长之外，其他证道星神的人，也不知是敌是友……”
王良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要是这么说，那不是星神越多，反而局势越发无法把控？”
任坚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这种事情，好像也无法回答。
任坚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天花板。意识海中，轮回树在黑暗中摇曳，一半翠绿，一半暗红。
昊天塔的塔身之上，永恒冰核的冰蓝色和地脉之心的金色交织在一起，像两条蛇在交缠。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系统的话——“青帝、白帝、黄帝、黑帝、赤帝，意念化身日月星辰山川大地，先天五帝已然身陨。你领悟的「轮回」，便是证道中央黄帝途径的必要条件序列。”
先天五帝身陨了。
娲皇沉睡了。
玉皇和元始也沉睡了。
娲皇口中的老师，更是早就陷入无尽的沉眠，这个世界最高层次的力量，只剩下任坚这一个可能。
不，不是可能。
是必须。
任坚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
“任坚。”是阿贵总长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总长，我需要中央黄龙途径的资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中央黄龙？什么中央黄龙途径……我压根没有听说过这个途径，你之前给我的二十八条星神途径、四方神、五行神途径……这里面都没有这个中央黄龙途径。”
“我知道您没有听说过。”任坚说，“事实上，我也不确定，是否真的有这个途径，但是，我必须先证道这个途径……”
任坚并没有将系统的事情说出来。
“你……还要再去R区，一探究竟吗？”
“不，R区已经塌了，那里不可能还有未知的秘密。”
“需要我做什么？”
“特别警事局是这个世界官方设立的组织，我想总长你帮我查一下总局的档案库里，是否有以前，或者是很多年之前，遗留下来的，关于娲皇，关于星神途径，甚至于先天五帝的资料和文献，不管是电子还是文字信息，都可以。”
阿贵总长沉默了一瞬。
“好。我让人去查。”
“另外，”任坚顿了顿，“帮我找一下苏晓，最好是能约到他。”
“苏晓？那家伙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不一定能够找得到他。”
“把消息放出来，我有预感，他会来的。”任坚说，“他的出现不是偶然，他一定是有目的。”
“有目的？”阿贵诧异。
“是的，第一次见我们，就是怀有目的性的，只是当时时机还没到。现在，他说的三件‘世界锚点’遗物，如今我已经得到两件。时机差不多要多了，他再不出现，我可能就不需要他了。”
“行，我马上放出消息。”阿贵停顿了一下：“如今李正道和姜玄都已证道星神，我们又多了两道助力。
现在局势更稳了，你尽可以放心大胆的去找第三件‘世界锚点’遗物，中州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那可太好了。”任坚原本还担心，不知道证道星神的非凡者，是敌是友，这下知道是两位副总长，立马彻底放心了。
“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变更一下计划，立刻前往海州，不过……尚需麻烦总长你帮我调查一下张天森的动向。”
“没问题，我立刻安排。”
电话挂断。
任一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面，那面条的颜色黑乎乎的，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叶子飘在汤里。
“队长，吃面。莫怀仁煮的，他说他煮面比王良好吃。”
任坚接过碗，吃了一口。面条很筋道，汤很鲜，汤里有明显的酸汤和木姜子的味道，荷包蛋的火候刚好。
确实比王良煮的好吃。
“好吃。”
王良撇了撇嘴。
“莫怀仁那家伙，药师不当，跑去学厨子，不务正业。”
任坚没有接话。他吃完了面，把碗放在桌上。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夜过去了。
“队长。”任一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嗯。”
“你刚才说，中央黄龙途径不在已知的任何途径里。那你怎么证道？”
任坚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任坚站起来，走到窗边，“已经在想办法了，希望在以往的典籍之中，找到一些前辈先贤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
“也只能如此了。”王良又吸溜了一口面。
天大亮。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照在任坚脸上，很暖。姜师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任坚，总局那边传来的消息。”
任坚接过文件，翻开。里面是一张地图，标注着海州的几个位置。地图下面附着一行字——“以太编码疑似位于海州深海，具体位置不明。张天森近一个月内曾在以下三个坐标附近出现。”
“张天森把自己百分之九十改造成了机械，思维逻辑和正常人完全不同。他躲在海州某片海域的深海之中，捣鼓一些危险玩意儿。”任坚想起苏晓说过的话，看着地图上那三个坐标，沉默了很久。
“先去海州？”王良问。
“先去海州！”任坚把地图收进怀里，“这样突兀的去深海，目标太大了，而且也太扎眼了。”
“也好。”王良点了点头。
“要是墨雨或者鲁秀在就好了，这两人都是京字的大科学家，对深空之眼这个组织的技术，肯定了解的更通透。”
任坚转身向门口走去，“张天森是京字的叛逃者，他手里有以太编码，他极有可能是最了解这个世界底层规则的人。他把自己改造成机械，可能不是性格问题，而是为了我们不得而知的秘密，比如——是为了接近这个世界的本质。”
“你怎么知道？”
“猜的。”任坚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很烈，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任坚站在台阶上，看着天穹上那些大星。八颗，不，十颗。每一颗都是一个星神，每一颗都是一股力量。
但终末来的时候，这些力量能不能挡住？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必须挡住。
“队长。”王良从身后走出来，“飞机准备好了。”
“走吧。”
任坚转身与姜师剑和莫怀仁告别，车驶出庄园，向机场驶去。
窗外的城市在晨光中苏醒，街道上有了行人，早餐摊冒着热气，油条在锅里滋滋响。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任坚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