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少弄点,垫垫肚子,顺道说说话。”
黄老师目光扫过两个年轻人,嘴角微扬,“你俩该学学小默的机灵。”
彭彭与张一星对视一眼,暗自嘀咕:想喝酒直说嘛,拐这弯做什么。
何老师在一旁笑出了声:“镜头可都开着呢。”
他朝李天宇和黄老师扬扬下巴,“劳烦二位弄些佐餐的菜。”
又转向另外三人,“去取杯子——要哪种,心里有数吧?”
“明白,不透光的。”
谁也没料到,这段对话后来竟一刀未剪地播了出去。
何老师那句说溜嘴的“下酒菜”,被千万观众听得清清楚楚。
屏幕前,无数人会心一笑。
关于蘑菇屋饮酒这件事,早不是秘密。
从最初刻意避开酒杯的镜头,到换上磨砂材质的器皿,再到后来索性大大方方摆在画面里——态度演变,宛若一场心照不宣的默剧。
琥珀色的液体?那是凉茶。
澄澈透明的?雪碧入口也会辣喉。
至于暗红如宝石的,无非是厂家调色失手的可乐罢了。
只要无人捅破, ** 便永远停在唇齿之间。
李天宇凑近章子枫耳语几句。
少女点点头,再回来时,外套下藏着两瓶裹得严严实实的“饮料”,悄无声息地塞进桌底。
灶火重新燃起。
李天宇与黄老师并肩立在厨台前,一个切卤味,一个拍黄瓜,花生米在锅里哔啵轻跳。
简简单单几样,却是漫长夜晚最好的注脚。
凉亭下,众人再度围坐,不过短短半个钟头的光景。
杯中斟 ** 凉的饮品,黄老师率先举杯,声音里带着家常的暖意:“这顿饭就不讲那些虚礼了,咱们一家人,碰一个。”
李天宇几个年轻人跟着举起杯子,轻轻相触,没有豪饮,只是随意地啜了一口便放下。
筷子伸向桌上的菜肴,尝了几口,黄老师又悠悠地开了口:“一晃眼,得有六年了吧?”
“是七年,”
何老师接过话头,语气笃定,“第一季的时候,可是跨了年的。”
“七年了……时间真是快得抓不住。
都说七年之痒,咱们这算不算破了这个咒?”
黄老师说着,自己却先笑了,笑意里有些感慨,也有些不确定——毕竟,明年才是名副其实的第七季。
他忽然转了话锋,眼神里泛起一丝怀念:“我有点想大华那孩子了。”
“用现在年轻人的话说,他就是‘又菜又爱玩’,”
黄老师模仿着当下的流行语,笑容更深了,“总想折腾点儿动静出来,可 ** 都闹成笑话。”
何老师也笑,声音温和:“头两季最辛苦,他跟着咱们可没少吃苦。
但那孩子好像从不知道累,整天乐呵呵的。”
“他其实挺不容易的,”
黄老师语气沉了沉,“第三季那会儿,他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聊了很久。
他舍不得走,又放不下音乐……我知道他是真热爱,就劝他,想做什么就去做。”
“现在他发展得很好,整天泡在喜欢的事情里,挺开心的。”
“就是忘了联系我们喽,”
何老师故意拖长了调子,打趣道,“大华啊,你是不是把我们都给忘了?”
“哪有!”
黄老师立刻接上,笑着摆手,“前阵子不还给你打电话了嘛?我开玩笑的——我都能想象他听见这话的反应,准是瞪大眼睛,扯着嗓子喊:‘黄、黄老师!!!你怎么、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们之间有爱,爱让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
他捏着嗓子,惟妙惟肖地学起那着急又真挚的口吻,凉亭里顿时爆出一片笑声。
黄老师确实有模仿的天分,从前在节目里学张一星,如今学大华,都活灵活现。
笑声渐歇,黄老师的目光缓缓扫过李天宇、彭彭、妹妹和小默,最后落在安静的张一星身上。”后来,咱们就遇到了你们几个,”
他声音柔和下来,“彭彭、妹妹、小默、一星……到这个家,才算真正聚齐了。”
几个年轻人相视而笑,各自脑海里大概都浮起了初来蘑菇屋那天的情景——生涩的,新鲜的,带着一点忐忑和许多期待。
“我和何老师私下聊过很多次,”
黄老师语气认真起来,“总希望你们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别活得太累。
小默眼看要走向国际了,可我知道,他从出道起一路有多难,明里暗里摔过多少跟头。
一星呢,一直那么拼,拼得有时候我都心疼。
还有妹妹,年纪轻轻就是影后了,可我老说她‘没有童年’——别人在享受青春的时候,她已经整天泡在剧组里了。”
他说着,伸手轻轻拍了一下身旁彭彭的后脑勺,动作自然得像父亲对待儿子。
厨房里暖黄的灯光下,黄老师的声音温和而缓慢,像一杯温过的酒。
四个年轻人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彭仔这孩子,”
黄老师目光落在彭彭脸上,“成天咧着嘴笑,好像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
可我知道,他把什么都往里吞,一点儿不肯往外倒。”
李天宇、张一星和另外两人都没吭声,只静静听着。
空气里有火锅袅袅的白气,和某种更沉的东西。
“何老师总劝我,说孩子们有志向、肯拼命,是好事。
我懂。”
黄老师顿了顿,“可当长辈的,私心里头,只盼着你们每一步都走得轻快些。”
李天宇抬起头,嘴角扯出个很淡的弧度:“黄老师,我们真挺好的。
人这一辈子,哪能全是坦途?比起许多人,我们已经算在蜜罐里了。”
张一星的耳根慢慢红了。
他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声音有些发紧:“论年纪我最大,可我这个大哥……当得实在不像样。
那年我说要把华语音乐带到外面去,全网都在嘲。
结果小默二话不说,就在自己微博上喊,要把龙国电影推出去。
我有时候想起来,心里头……”
“哥!”
彭彭急急打断他,“别提这个。
我那回被剧组临时换掉,还不是妹妹、小默和艺兴哥最先站出来替我说话?”
他转向身旁一直沉默的年轻人,“要不是默哥拉我那一把,我可能到现在还……”
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李天宇笑了笑,没接话。
何老师的声音 ** 来,像一阵柔和的风:“既是兄妹,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互相撑着,哪需要计较谁欠谁?小默有能力,托你们一把,那是本分。”
李天宇点点头:“哥,雨公公,子枫,咱们之间不兴这套。
想来想去,累不累?”
他举起杯子,“来,一家人,再走一个。”
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放下杯子,黄老师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其实今天小默能来,我特别高兴。”
他语气里带着感慨,“本来早想叫他来陪咱们录完这最后一场,但那会儿他在国外,就没开口。
没想到,他自己来了。”
他停顿片刻,声音更缓了些:“一家人能齐齐整整走完这一程,给这段记忆画个圆圆的句号,就是最好的事了。”
何老师接话道:“是啊,别难过。
潇洒转身,总比狼狈退场好看。
何况这次,是咱们自己选的路。”
他说这话时神色平静,或许是真的看开了,或许从决定亲手为快本画上休止符的那刻起,他就已经学会了与离别和解。
就像他说的,主动放手,未尝不是一种体面的告别。
只是从此以后,再没有这样一个节目,能把这一家人聚在同一张桌上,喝酒,谈天,哭笑都在一起了。
“小默。”
黄老师望向那个最安静的年轻人。
“黄老师。”
“你做得够好了,比许多人想象的都要好。
往后啊,多留点时间给自己,好好过日子。”
“我记下了。”
“一星。”
“师父。”
“你的倔,你的拼,我都明白。
但记住,弦绷得太紧会断。
有时候退开一步,天地反而更宽。”
“我记住了,师父。”
“彭仔。”
“黄老师。”
黄老师看着他,眼里有慈爱,也有怜惜,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再说。
“别给自己负担。
无论那座奖杯是否刻上你的名字,你永远是我们眼里最好的彭仔,最温暖、最体贴的彭仔。
明白吗?”
“明白。”
“妹妹。”
“嗯。”
“多笑一笑,好吗?如今我最放心的就是你,因为你终于握住了自己向往的方向,不再是那个需要被轻轻推着往前走的女孩了。
过去的事就留在过去吧,好好迎接往后的日子,记住了吗?”
“谢谢黄老师,您的话我会一直记在心里。”
**“何老师,你也对孩子们说几句吧。”
何老师眉眼舒展,温声开口:
“我没有太多叮嘱要给你们。
只想让你们记得,如果有一天觉得累了、难过了,或是需要有人撑一把的时候,我永远在这儿,永远站在你们身后。
只要你们转身,何老师一定在。
听懂了吗?”
“嗯。”
李天宇四人轻轻点头,都垂下眼睛,眼眶悄悄红了。
这一幕在节目播出时,不知让多少观众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