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问问张宇童小朋友,你知道《孤勇者》原唱是谁吗?”
顷刻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天宇。
李天宇立刻挺直背脊,好小子,原来一直在跟我玩欲擒故纵,挺有心思嘛。
“不知道。”
李天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噗——哈哈哈!”
“花姐!!!”
“抱歉抱歉,天宇,我实在没忍住。”
何老师强压着笑意开口:
“真的不知道吗?我给你个提示,他此刻就在现场哦。”
李天宇直接站了起来,暗示已经再明显不过。
“我可以开始唱了吗?”
李天宇默默坐了回去,低下头。
这小家伙长大了一定是个情场高手,绝对的海王!
“你真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够了何老师!!!我……也是要面子的。”
“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终于爆发出抑制不住的大笑。
张一星和彭彭笑得扑倒在沙滩上,拳头一下下捶着沙地。
黄老师也笑着调侃:
“小默,这简直是公开处刑啊。”
李天宇愁苦着脸说:
“我现在才明白,去年的全球晚宴根本不算什么。
张宇童,《孤勇者》是我的歌,是我唱的。”
摊牌了,不掩饰了,快来崇拜我吧!
“我能唱了吗?”
李天宇直接仰面倒在沙滩上。
众人的笑声更加放肆了,绫花一边擦笑出的眼泪一边说:
“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
“好,接下来让我们用掌声欢迎张宇童小朋友为我们演唱《孤勇者》!”
“哦——!”
镜头转向李天宇,他却双臂交抱胸前,倔强地别过头去——不鼓掌,是他最后的坚持。
“都,是勇敢的~~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李天宇眼睛一亮。
唱得真不错,音准到位,气息也稳,确实很有水准。
于是,李天宇跟着大家一起,随着节奏轻轻摆动双手,为小朋友加油打气。
歌声如潮水般漫过整个空间,从稚嫩的童声到成年人的和音,汇聚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何老师微笑着将话筒递向身侧,那人却只是轻轻摇头,将扩音的方向转向了那群眼睛发亮的孩子。
何老师了然一笑,不再坚持,转而用双手打起拍子,任由合唱声将自己淹没。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掌声与欢呼轰然响起。
他站在人群里,同样用力地鼓掌,看着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展示自己——柔软的腰身弯成拱桥,稚嫩的呼喝声中带着努力摆出的拳架,甚至还有一段咿咿呀呀、咬字却格外认真的戏腔。
简单,却闪着纯粹的光。
当熟悉的、极具节奏感的旋律炸开时,全场都像被点燃了。
人们站起身,跟着节拍跳跃、摇摆,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接着是动感十足的舞蹈引得孩子们惊呼,滑稽的扭动让所有人捧腹,而那一首清甜如泉水的歌,则让每个人的嘴角都不自觉地上扬。
然后,他握住了话筒,走到那片被灯光柔和笼罩的 ** 。
场内外,忽然静了下来。
连空气都仿佛沉淀了。
屏幕另一端,无数飞速掠过的文字瞬间淹没了画面。
他已经太久没有这样站在这里。
除了最初踏上这条路的那几声歌唱,除了每年那个固定夜晚的短暂亮相,他的声音几乎成了一种被妥善收藏的念想。
对等待的人来说,这寂静的时光漫长如跋涉。
此刻,这寂静即将被打破。
他将一枚小小的存储设备接入音响。
原本该选一首热闹的、应景的曲子,可或许是因为这是最后一次如此完整的相聚,或许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漫长的远行,指尖触碰的,终究是一段染着淡淡离愁的旋律。
他试了试音,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温和地流淌开来。
“小朋友们好,我是李天宇,可不是那首歌里的‘孤勇者’哦。”
场下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夹杂着几声顽皮的大喊:“孤勇者!”
他笑着摇摇头,妥协了似的。”好吧,孤勇者就孤勇者。
今天,有一首新的歌,叫《化风行万里》,送给在场的每一位小朋友,也送给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们。”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希望以后,无论我们相隔多远,当风吹过耳边的时候,能想起这些一起度过的、闪闪发光的瞬间。”
“哇——!”
欢呼声骤然炸响,有人激动地尖叫起来,连幕后那些忙碌的身影也忍不住雀跃。
新歌!他终于要唱新歌了!谁都知道,从他口中流出的旋律,总会以某种方式叩响无数人的心门,哪怕是很久以前随意哼唱的调子,也会在某个时刻忽然重新唤醒记忆,传遍大街小巷。
此刻,新的篇章即将揭开,期待如涟漪般荡开。
他不再多言,微微颔首。
前奏悄然漫出——是轻柔的,带着一丝秋意般的凉,可底下又隐隐涌动着如脉搏般的节奏。
所有的喧哗顷刻间收束,人们不约而同地屏息,侧耳,将全部心神投向那片光晕之中,等待第一个音符的降临。
夜色沉静,李天宇的歌声像一阵携着温度的风,轻轻拂过每个人的耳畔。
那嗓音低沉而温润,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惘,将歌词里的寻觅与失落娓娓道来。
我如风跋涉万里,穿越无垠的海,只为寻你踪迹。
你却似一场悄然的雨,落入我心底,再无踪影。
我的世界因你方有晴空与暖意,
你怎忍心,留我独自在这漫漫长夜里。
李天宇能有今日,固然离不开那神秘“系统”
所赋予的诸多技艺。
然而,有一种东西是独属于他自身的天赋,甚至比任何外来的技能都更为深邃有力——那便是他直抵人心的感染力。
早年拍戏时,不少合作的演员和导演都曾感叹,李天宇有一双会“言语”的眼睛。
有时他无需台词,只一个眼神,便能将千般情绪准确无误地传递。
这份与生俱来的感染力,此刻借由歌声全然倾泻。
当他将全部心绪融入旋律,即便是最活泼好动的孩子,也渐渐安静下来,睁着清澈的眼睛聆听。
一曲终了,许多人眼眶已然泛红。
曾义吸了吸鼻子,低声叹道:“真是……一首动人的歌。”
绫花抬手拭去眼角泪光,声音有些哽咽:“天宇这唱功,实在厉害。
难怪现在那么多音乐节目,都不敢轻易挑战他的作品,确实无人能及。”
黄老师也感慨地点点头:“可惜了小默,若是他还在歌坛,新一代天王中必有他一席之地。”
张一星望着李天宇,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自从当年合作《一笑倾城》时被李天宇一语点醒,他便开始慢慢调整自己的音乐路径。
过去他总试图将欧美流行乐的框架套入龙国音乐的肌理,结果难免显得生硬。
这两年,他沉下心来,决心先唱好属于自己根脉的歌,倒也推出了两首颇受喜爱的作品。
他原以为自己在渐渐拉近距离,此刻才明白,那道鸿沟依然辽阔。
“谢谢大家,”
李天宇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温和而郑重,“这首歌,送给蘑菇屋的每一位家人,也送给甲方的伙伴、希希导演、作家老师,以及所有在幕后付出的家人。
无论将来我们各自走向何方,是否还能并肩同行,请一定不要忘记彼此。
我们永远是一家人,好吗?”
“好——!”
工作人员齐声回应,声音响亮,却掩不住其中翻涌的情绪。
关于《向往》明年将是最终季的消息,在团队内部已不是秘密。
此刻听到李天宇这番意味深长的话语,许多人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悄然滑落。
当这段影像日后播出时,绝大多数观众并未立刻领会李天宇言辞深处的别意。
直至次年,《向往》正式宣布第七季即为完结篇,人们才恍然回神——原来在那夜的歌声里,告别早已悄然开始。
当然,那一期节目播出时,李天宇这首新歌再度席卷了所有榜单。
发布仅两小时,下载量便突破亿次,甚至让音乐平台的服务器一度不堪重负。
事实一次次证明:李天宇一旦开口,便是在书写新的纪录。
篝火在烟花的余烬中渐渐黯淡,孩子们的欢笑被帐篷的帘幕隔开。
李天宇帮着何老师安顿好最后几个揉着眼睛的小家伙,转身时,绫花和曾义已经提着行李站在了院门口。
这一夜的相聚,终究到了散场的时刻。
作为本季的尾声,明日只剩蘑菇屋自家人收尾的镜头,外人不宜在场——而李天宇,早已被默认为这屋檐下的一部分。
村口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李天宇与两人用力拥抱。
曾义拍着他的背:“这趟来得值,交了你这个朋友。”
绫花钻进车前回头笑道:“记着啊,草原永远给你留着一副碗筷。”
车窗摇下,手臂挥了又挥,直到车尾灯融进山路拐角。
回程的脚步有些沉。
凉亭下,无人提议就寝,只任寂静流淌。
黄老师忽然用指节叩了叩桌面:“胃里空不空?”
“不饿。”
张一星答得飞快。
彭彭摸着肚子补充:“最近得控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