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舟的眼眶红了,手颤抖地点击着一条条前世没有当一回事的消息。
还有侄子侄女的声音:“小叔!图书馆里有《历史是一群喵》吗?爸爸给我买的那一套,还缺两本最新的。我能去图书馆看吗?小叔帮我偷偷留着吗?爱你哟!”
鱼舟听着听着,笑了!笑着笑着,哭了!
这个手机用了四五年了,不得不说,国产手机的质量是真的好。群里面还有老爹发的各种政治性新闻,还有一些鸡汤文学。到了年纪了,没有办法!
鱼舟轻轻抚摸着手机,一幕幕熟悉的场景在眼前不停地浮现,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手机里的东西很多,鱼舟一直翻看着,四五年时间,手机里存了不少东西。有视频,有照片,有聊天记录。
一直往上翻着,有几个视频,是自己穿越过来的前几天,一家人给老爸过五十八岁生日。一家人都在笑着,祝福着。侄女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说悄悄话。
鱼舟还记得,她说:“小叔,我想吃蛋糕最顶上的那颗草莓。小叔,你抢到了,我就亲你一下。”
爸爸还围着做饭的围裙,就被从厨房里拉出来,小家伙们要求先吹蜡烛,先吃点蛋糕。
妈妈和姐姐手挽着手,说着什么。妈妈的表情很嫌弃,姐姐的表情很谄媚。
哥哥和嫂子牵着手,老夫老妻了,感情还好的不得了。
侄子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蛋糕,可见,哥哥和嫂子平时不太让他吃这些甜食。
不过,自己经常偷偷买给他们吃。自己实在顶不住那两对天真可爱的乞求的眼睛。经常无底线地答应他们都无理要求。
鱼舟这一看,就不知道看了多少时间,心里感触良多。自己穿越过来两年了,可有些东西,很难忘怀。哪怕过去二十年,五十年,哪怕以后得了老年痴呆,也难以忘怀。
鱼舟点开了手机的录像,对着自己拍着视频。鱼舟调整了一下状态,脸上露出了笑容。对着手机镜头说道:
“爸爸!妈妈!哥哥!嫂子!姐姐!小楠北!小熙东!我其实知道,我这个视频,你们永远看不到,但还是忍不住,拍了这个视频。
在那个世界,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吧?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和地球很像的世界。
唉!早知道当年就学理科了,说不定还能有点头绪,可我现在实在无法解释。
我到了另外的世界,在这个世界,我过得很好,你们不用担心。我的离开,应该让你们都伤心坏了吧,真的对不起。儿子又让你们操心了。
我在这个世界,已经过了两年多了,也不知道你们那里过了多久。如果你们那里也过去了两年,那老爸,应该已经退休了吧?是不是每天都在钓鱼?每个月拿着一万七的退休金,每天钓钓鱼,真是神仙一样的生活。
老爸,你还是把烟戒了吧,酒也少喝点。退休了,就别摆领导的谱了,别应酬了,好好歇歇。退休老人总要有退休老人的样子,你这么好的日子,多过一年赚一年,身体健康最重要。听话!
妈妈应该去年就退休了,是不是可以无拘无束地到处采风了?老妈!你还是少去那种原始的地区了,你不是小姑娘了,都是奶奶了。去画画西湖美景,去画画北京的胡同,去画画三亚的碧海蓝天也就行了。少去青藏高原和塔克拉玛干这样的地方,你都去了多少次了?
实在没东西画,你就让老爸脱光了,给你当人体模特。一个厅级退休干部的人体模特,这天底下独一份,别浪费了。
哥哥嫂子!和你们没啥好说的,多生孩子吧。你们又不是养不起,我们家的传宗接代的大业,就靠你们了,两个,实在是少了。别整天都在搞事业,都身家百亿了,这么多钱,你们数的清吗?
姐姐啊姐姐!你嫁人了没,估计还没有嫁出去吧。我还是要劝你一次,那个王厅长的小儿子我见过,挺老实的一个人,在这种家庭,老实人难得。和我们家算是门当户对,人老实,还比你小两岁,和我同岁,小弟弟一个,随你欺负,很适合你。
我不在了,家里唯一被你欺负的老实人不在了,你赶紧找一个老实人补上呗。
小楠北,小熙东!想小叔了没有?小叔不在了,你们偷吃冰激凌就不容易了,没人给你们打掩护了。你们可以多拍拍姑姑的马屁,让她给你们打掩护,想要什么就让她给你们买!她有的是钱,又没地方花。
你们应该已经长高了吧,小楠北都应该九岁了,那得有一米四多了吧。小熙东应该是七岁了,也应该很高了吧。你们像爸爸,像妈妈,都是高高的。
好想你们啊!
我在这个世界很好,我在这个世界叫鱼舟,一条鱼的鱼,不是渔舟唱晚的渔舟。现在二十五岁,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在大学里教书。老妈,你以后再也不用催婚了,我在这个世界,找到了女朋友,是我大学老师的女儿。我很爱她,她也很爱我。可能明年,我们就要结婚了。
她比我小一个多月,快到她的生日了。她就是这个月生日,马上也二十五了。
她长得特别好看,是我在两个世界见过最好看的姑娘。心地善良,很聪明很可爱的姑娘。她是唱歌的,就是那种歌手,很有名的那种大明星,可以上春晚的那种。
她叫苏晚鱼,苏,是唤醒万物的春风,是吴侬软语的轻唤。
晚,是夕阳西下,天边最后一抹云霞,是白日将尽,星辰初上,静谧的序章。
鱼,是水中自在的精灵,是庄子笔下,那尾‘出游从容’的知己。
我没法让你们看到她,真的很遗憾。
我以为‘苏晚鱼’这个名字,和她的人一样,是一个活在诗里的名字。她的世界没有喧嚣,只有傍晚的宁静;她的灵魂是苏醒的,敏锐地感知着世界;她的姿态是自由的,像鱼一样在生活的河流里轻盈穿梭。她本身就是一首流动的诗,带着江南的湿润,伴着落日的温柔,独自美丽着。我只能这么跟你们形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