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深处，一座小小的亭子掩映在竹影之中。
亭子里，碧落坐在石凳上，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很伤心。
凤九霄站在她旁边，一手叉腰，一手拍着她的背，火红长裙在竹影中格外醒目。
“好了好了，别哭了。”凤九霄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但拍背的动作却异常温柔，“哭什么哭？多大点事？”
“九霄姐姐……”碧落抬起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红肿着，鼻尖也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小师弟骗我……他答应过我的……他不会跟妙玉前辈那个的……他骗我……”
“他没骗你。”凤九霄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他有苦衷。”
“什么苦衷？”碧落吸了吸鼻子，“他有什么苦衷不能跟我们说？非要跟那个老妖婆……”
“碧落。”凤九霄打断她，“别叫人家老妖婆。”
“本来就是！”碧落嘟着嘴，“她活了快一万年，不是老妖婆是什么？”
“那你师尊也活了上万年，也是老妖婆？你也好几千岁了吧！”
碧落语塞。
“而且——”凤九霄顿了顿，“那个妙玉……也有她的苦衷。”
“什么苦衷？”
凤九霄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妙玉仙子的过往——被前任宗主当作炉鼎培养、一千年的伪装、即将回归的威胁——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碧落听着，眼泪渐渐不流了。
她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圆溜溜的大眼睛中满是震惊。
“九霄姐姐……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小师弟说的。”凤九霄淡淡道，“他没必要骗我们。”
碧落沉默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咬着下唇，不知在想什么。
“所以，”凤九霄继续道，“她跟小师弟双修，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保护合欢宗，保护那些被她救下的姐妹。她需要变强。”
“可是……”碧落抬起头，圆溜溜的大眼睛中满是委屈，“她为什么非要找小师弟？找别人不行吗？”
“纯阳道体，万古难遇。”凤九霄淡淡道，“你说找别人行不行？”
碧落再次语塞。
她当然知道纯阳道体的珍贵。
整个玄天界，就小师弟一个。
不找他找谁？
“而且——”凤九霄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她对小师弟……是真心的。”
“你怎么知道？”
“看眼神。”凤九霄淡淡道，“她看小师弟的眼神，跟你看我小师弟的眼神一样。”
碧落的脸微微一红：“我才没有……我……”
“你没有？”凤九霄挑眉，“你每次看小师弟，眼睛都在发光，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碧落低下头，不说话了。
凤九霄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了，别哭了。小师弟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他既然选择了妙玉，就有他的理由。咱们做道侣的，要相信他，支持他。而不是哭哭啼啼给他添堵。”
“我没有给他添堵……”碧落小声说。
“那你哭什么？”
“我……我就是难过……”碧落吸了吸鼻子，“小师弟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了……我怕……怕他以后不要我了……”
“傻瓜。”凤九霄失笑，“他要是不要你，当初就不会答应跟你双修。他那个人，重情重义，不会辜负任何人的。”
“真的？”
“真的。”
碧落看着她，圆溜溜的大眼睛中水光闪烁。
“九霄姐姐，你……你不生气吗？”
“生气。”凤九霄坦然道，“当然生气。自己的道侣跟别的女人双修，能不生气吗？但生气有用吗？人都已经是他的人了，还能怎样？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不是我的风格。”
“那你的风格是什么？”
“接受现实。”凤九霄站起身，双手抱胸，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既然改变不了，就接受。反正他身边已经那么多了，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区别？”
碧落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妙玉前辈是渡劫后期，比我们厉害。万一她欺负我们怎么办？”
“她敢！”凤九霄挑眉，“她要是敢欺负你，我饶不了她。”
“你打不过她……”碧落小声说。
凤九霄嘴角一抽：“碧落，你能不能别这么实诚？”
“我说的是实话嘛……”碧落嘟着嘴。
“行了行了。”凤九霄摆摆手，“就算打不过，还有师尊呢。师尊不会看着咱们被欺负的。”
“那倒也是。”碧落点点头，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九霄姐姐，我们回去吧。”
“回去干嘛？”
“找小师弟。”碧落挺起胸脯，圆溜溜的大眼睛中满是坚定，“我要问问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他怎么可能不要你？”凤九霄无奈地摇头，但还是跟着她走出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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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走出竹林，就碰到了迎面走来的秦天。
碧落停下脚步，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嘴唇微微抿着，眼眶还有些红。
“小师弟。”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碧落师姐。”秦天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对不起。”
碧落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你……你为什么道歉？”
“因为让你伤心了。”秦天轻声说，“我答应过你的事，没有做到。”
“你……你答应过我什么？”碧落吸了吸鼻子。
“答应过你不会跟妙玉姐姐双修。”秦天老实道，“但我食言了。”
“那你为什么食言？”
“因为……”秦天顿了顿，“她有苦衷。而且，我对她也有感觉。”
“什么感觉？”
“心疼。”秦天看着她的眼睛，“心疼她一个人扛了这么久，心疼她为了保护合欢宗把自己伪装成另一个人，心疼她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还要装作什么都不在乎。”
碧落沉默了。
她看着秦天，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中，水光闪烁。
“小师弟。”她轻声说，“你……你以后还会不会骗我？”
“不会。”秦天握住她的手，“我保证。”
看来以后说话要注意一点了，这个碧落还蛮较真的，不过也很可爱。
“那……那你还喜不喜欢我？”
“喜欢。”秦天将她拉进怀里，“一直都喜欢。”
碧落趴在他胸口，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伤心，而是释然。
“小师弟……我也喜欢你……一直一直都喜欢……”
“我知道。”秦天轻拍她的背。
凤九霄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嘴角却微微上扬。
“行了，别哭了。”她走过来，拍了拍碧落的肩膀，“再哭下去，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多难看。”
碧落从秦天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瞪了凤九霄一眼：“九霄姐姐，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凤九霄挑眉，“你自己照照镜子，看是不是跟桃子似的。”
碧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确实有点肿。
她的脸微微一红，把脸埋进秦天怀里：“小师弟，你不许看！”
“已经看过了。”秦天笑道，“不丑。”
“真的？”
“真的。碧落师姐什么时候都好看。”
碧落满意地笑了，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凤九霄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转身要走。
“九霄师姐。”秦天叫住她。
凤九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不生气？”
“生气。”凤九霄淡淡道，“但生气有用吗？”
她转过身，看着秦天，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柔情。
“小师弟，你记住。你是我的道侣，不管你有多少女人，你都是我的道侣。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因为这个跟你闹。但你要答应我——以后有什么苦衷，跟我说。不要瞒着我。”
“好。”秦天点头，“我答应你。”
凤九霄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
“这还差不多。”
她走过来，在他另一边脸上亲了一口。
“行了，回去休息吧。你刚渡完劫，需要静养。别在这儿站着了。”
“好。”秦天一手揽着碧落，一手揽着凤九霄，三人一起走回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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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居的院子里，阳光正好。
柳如烟和凤栖梧正坐在灵泉边的石凳上，看到三人回来，相视一笑。
“和好了？”柳如烟轻声问。
“嗯。”碧落点头，在柳如烟旁边坐下，“如烟妹妹，让你担心了。”
“没事。”柳如烟握住她的手，“想开了就好。”
凤栖梧站起身，走到秦天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累了吧？去休息。”
“不累。”秦天笑道，“精神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