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大厅穹顶的聚光灯全数熄灭。
败者独唱赛,生死局正式打响。
1号通道的门被推开。
【高贵的黑天鹅】陈菲踩着高跟鞋,缓缓走到舞台中央。
一束冷白色的追光将她笼罩。
没有大编制乐队,伴奏仅仅是一把干净的木吉他。
她举起麦克风。
原本圆润完美的嗓音,此刻变得质朴、沙哑。
她在讲述一个老去女人的独白。
抛弃了第一轮那种炫技般的精准控制。
剩下的,满是岁月沉淀的沧桑与通透。
最后一句尾音化作叹息,重重砸在演播大厅的地板上。
评委席上。
黄伯然攥紧手里的保温杯,偏过头,飞快地抹了一把泛红的眼角。
观众席静得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一曲结束,全场掌声雷动。
三分钟后。
【吃瓜群众不吃瓜】周瑾顶着大头套冲了出来。
一句废话没有,他一把从架子上薅下麦克风,顺手将碍事的立麦架扒拉到一边。
整个人像个脱缰的哈士奇,直接蹿到了舞台最边缘。
强烈的电子合成器前奏,瞬间轰炸全场!
这是一首律动感极强的电子舞曲。
他在舞台上满场飞奔,指着前排观众大声嘶吼互动。
“举起手!”
全场五百名大众听审,硬生生被这股“燃尽蓝条换血条”的疯狂生命力点燃。
所有人全站了起来!
跟着重低音的鼓点疯狂蹦跳!
整个演播大厅彻底化身大型蹦迪现场。
连评委席上的周云平,都忍不住站起来跟着狂抖腿。
后台5号休息室。
【一朵带刺的红玫瑰】陆思妍盯着监视器,深吸了一口气。
前面这两人的表现,太特么疯了。
汗水早就把她后背贴着的活血膏药浸透了,火辣辣针扎一样的疼。
但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她苟。
打安全牌?那还不如直接退赛!
舞台上,灯光重新亮起。
陆思妍大步流星地走上台。
她选了一首难度直逼天花板的高音流行情歌。
音域跨度极大,每一句都需要极其恐怖的气息支撑。
第一轮那场极限强度的狂野唱跳,已经透支了她太多底子。
主歌部分,她咬着牙顶住了。
副歌第一遍,依然稳健如初。
但进入最后的高潮。
她握紧麦克风,仰起头。
最后一句冲顶的极限高音。
嗓子在极度疲惫的压榨下,终于发出了抗议。
气息出现了一点细微的漂移,音准偏了半个调。
放在平时,这种小瑕疵绝对能被她满溢的情感掩盖过去。
但在今晚这种全员发疯、容错率为零的生死局里。
这一点点瑕疵,被现场的高清收音设备无情放大。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陆思妍单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地砸在舞台上。
投票环节开启。
五百名大众听审按下手里的表决器。
大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全场屏息,数字定格!
【吃瓜群众不吃瓜】:436票。
【高贵的黑天鹅】:422票。
【一朵带刺的红玫瑰】:417票。
全场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五百名观众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
评委席上的四人也集体沉默。
大屏幕上的红底数字刺眼无比。
周瑾险胜。
陆思妍以五票的微弱劣势,垫底淘汰。
直播间的弹幕卡顿了两秒,随后爆发出彻底铺满屏幕的惊叹号!
【意难平啊!!!】
【就差五票!红玫瑰姐姐今天这状态绝对值得留下!】
【第一轮跳得太猛了,体力槽空了,太可惜了。】
【站着死,绝对不跪着苟!我敬她是个汉子!】
主持人快步走上舞台,声音都透着干涩。
“很遗憾,【一朵带刺的红玫瑰】止步于此,接下来,是揭面环节。”
陆思妍站在舞台中央,站得笔挺,主打一个坦荡。
她抬起手,一把扣住那张玫瑰藤蔓面具的边缘,用力扯下。
一张因为过度透支而略显苍白、却依然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彻底暴露在聚光灯下。
西琼州天后,陆思妍!
演播厅爆发出今晚最疯狂的尖叫声,全网弹幕直接瘫痪。
【卧槽!陆思妍!】
【又走了一个天后?疯了吧!】
【这特么是天后粉碎机吧?!】
【林婉走了,陆思妍也走了,这阵容去隔壁音综都能直接坐评委席了好吗!】
陆思妍举起话筒,洒脱一笑。
“技不如人,站直挨打,我心服口服。”
她随手捋了一下被汗水打湿的头发。
临下台前,她突然转过身,手指直挺挺地戳向6号房的专属镜头。
“夜行者。”
“今天这波算是贴脸开大了,梁子结下了。以后别落我手里!”
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气氛里满是强者之间惺惺相惜的火药味。
6号休息室里。
凌夜大爷似的瘫在沙发上,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得。
这全网的仇恨值,算是彻底拉满了。
陆思妍大步走下舞台。
主持人重新控场,等台下的声浪稍微平息。
总导演钱峰从台下递上来一个惹眼的黑色信封。
主持人拆开信封,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脸色顿时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话筒高声宣布。
“各位观众!前四期常规赛的惨烈鏖战,到此结束。”
“场上留存的五位神级歌手,将自动结成《蒙面竞演》第一组战队!”
全场一愣。主持人继续往外扔重磅炸弹。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们将继续采用养蛊式的淘汰赛,筛选出另外三组怪物战队。”
“当四组战队集结完毕后,将进行全网最惨烈的组际pK决战!”
刚刚回落的弹幕,再次像煮沸的开水一样炸开!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战队赛?!格局打开了啊!】
【我的天,这五个变态组一个队?其他队还玩个锤子!】
【大魔王带队?这帮神仙凑一块儿,乐坛怕是要被集体清退了吧!】
【未来三个月,整个圈子都要被这节目按在地上疯狂摩擦了。】
……
深夜,十点半。
节目录制正式结束。
后台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拆卸、搬运设备。
江沐月没有回休息室。
她像个极度耐心的顶级猎手,提前潜伏在通往地下车库的必经之路上。
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
哒、哒、哒。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身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那张暗银色的面具根本没摘,在昏暗的声控灯下泛着冰冷的幽光。
节目组的保密工作极其变态,这老登连下班去地库都全程全副武装,主打一个密不透风。
但那标志性的单手插兜。
那散漫到骨子里、透着一股极其欠揍从容的步态。
简直不要太眼熟。
江沐月靠在墙边,连眼睛都不敢眨,目光死死锁定那个男人的动作。
脑海里不断闪回着凌夜平时在工作室里听demo时的懒散模样。
以及舞台上那句眼高于顶的“没骨气的小东西”。
老头?体力不支?帕金森四肢僵硬?
全特么是这老狐狸忽悠鬼的战术烟雾弹!
男人越走越近。
江沐月屏住呼吸。
三步,两步,一步。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
江沐月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但她硬生生压住了所有外露的情绪,猛地转过头,盯着男人戴着面具的后脑勺。
她没有大声质问,也没有小心翼翼地试探。
而是用平时在工作室里,最寻常、最理所当然的日常口吻,甩出了一句没有任何防备的贴脸绝杀:
“凌夜老师,您的保温杯忘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