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雪大。
小满和温兰蹲在角落里,一起筛着木炭,她们未时后到了这个所谓的三号洞。
这个洞比之前那个洞大了不止一倍。洞口往里纵深约有五六丈,最宽的地方能并排停下三辆板车。洞壁两侧被人为开凿出几个浅浅的凹室,有的堆着成袋的原料,有的铺着干草被褥,还有一间凹室里甚至架着一口锅,锅里的热水正咕嘟咕嘟冒着白气。
这个洞除了门口的守卫,干活的有十几号人,老的,少的……感觉像临时凑的一样。
她们被带进来时,那些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像什么都没看见,个个脸上有麻木、疲惫、惶恐,唯独没有——凶狠。
陈强丢下她们,简单与一个老头交待了一下,转身就走了。
小满还在愣神的打量,肩膀被拍了一下。
小满一激灵地转头——一个干瘦的老头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把铁锤,眯眼打量着她们。
六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可那双眼睛却不像普通老人那样浑浊,反而透着精明。
“一号洞过来的?”
小满点点头,下意识地把温兰往身后挡了挡:“是……老伯您是?”
老头没答话,只是上上下下把她俩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小满的手上。那双手虽然洗过,可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硝石的粉末,虎口处有磨出的水泡。
老头眯了眯眼,笑道:“试制的那个?”
小满心里一惊:“您怎么知道?”
“废话。”老头转身走到旁边的木案前,把铁锤往案上一扔:“这洞里的人,要么是炮仗行的匠人,要么是他们的家眷,鼻子对这火石味儿比别人那可不知强多少……”
小满愣住了——家眷?
快步走到那老头身边,压低声音问:“老伯,您说……家眷?这里头有家眷?”
老头瞥了她一眼,看了看身后的温兰:“那不也是你的姐姐吗?”
小满讪笑道:“是是是,我们也被……”
“嘘!”老汉比了一个静声的手势,低头道:“不用说,都知道!”,然后朝一旁努努嘴。
小满朝他示意的方向望去——角落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帮一个中年汉子递木炭。
这……,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老头自顾自地摸出烟袋,刚要点火,又想起什么似的,把烟袋收了回去。叹气道:“这地方,哪敢抽烟……”
小满站到木案边,顺手拿起桌上的碾子,边碾边低声问道:“老伯,你们是怎么来的?”
老头也开始忙着手里的活,边做边说:“老汉我姓赵,在京城南城开了三十年的炮仗铺子。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不偷不抢,本本分分,养活了一家老小,一个多月前,有人找上门,说要请我去做一批‘大货’。我说不去,他们就——”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愤怒:“把我全家给抓了。儿子和儿媳关在别处,孙子和老婆子在四号洞,让我管这里事儿,不做,就杀人。”
赵老汉头抬眼看她:“你们家也做炮仗的?”
“啊,是,我们做烟火的!”
“哦,那技艺复杂些,难怪你能配出火炮出来!唉……都是一群莽夫,居然让我们来做震天雷,真以为把几个材料往那铁球里一填就成了,唉……”
赵老汉边做边叹气:“还让我们按你给的配比两日内要做出五十个出来!”
“就咱们这十几号人?”
“是呀,怕这两天谁也别想睡了,唉……还好,陈强把你们带来了,要我按你这方子做,老汉我心可真没底呀……”
小满看着案上铺着自己改写过配比,后背汗都下来了,本来想炸死这帮杀千刀玩意儿,没想到,这里的人是被陈强抓来的普通百姓……还好,还好她们误打误撞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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