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满和温兰赶紧低头整理筛网上的木炭。
陈强掀开挡风的草帘,裹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的老六,手里提着一盏风灯,昏黄的光晕在洞内晃来晃去。
“都给我打起精神!”陈强站在洞口,扯着嗓子喊,“两日内,五十个!做完了重重有赏!做不完——”
他顿了顿,目光阴恻恻地扫过洞里每一个人:“哼,你们知道后果的。”
洞里没有人应声。
陈强也不在乎,背着手在洞里转了一圈,这儿瞅瞅,那儿看看。走到赵老汉身边时,停下,拿起案上硝石块在手里掂了掂:“老头,你们得严格按着图纸上的来,有不懂就去问她,出了差子,全都完蛋,听懂了吗?”
“明白明白”赵老汉赶紧起身应道。
“还有你们两个,别光顾着做事儿,给我盯着点,不对的地方,赶紧纠正,要不,有你们两个好看的!”
“明白的!”小满也赶紧起身应道。
陈强冷哼一声,打着哈欠转身朝洞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小满和温兰,目光在温兰脸上停了停,舔了舔嘴唇,这才撩开草帘走了出去。
——这王八蛋,还在打温兰的主意。
来到洞口,陈强朝老六摆了摆手:“老六,给我盯紧了。我去二号洞睡一会儿,天亮前再过来!这两日大家都辛苦点,等这批货好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老六点点头:“强哥放心。”
陈强紧紧身上的棉袄,撩开草帘,消失在夜里。
二号洞、四号洞离这里都不远,白天陈强来回巡视,小满注意过他的时间,除去他在洞里呆的时间,来回路上也就半个时辰,到时侯爷的人来了,她好把这些信息给告诉他们,让他们把这里一锅端了,让这些无辜的百姓们好回家。
而此时在洞外百步之外的雪坡上。
二十几个黑影静静地伏在积雪里。
雪落在他们的身上,积了厚厚一层,几乎要将整个人掩埋。可他们纹丝不动,只有一双眼睛,透过风雪,死死盯着洞口。
洞口的守卫换了三拨。每拨两个人,半个时辰一轮换。守卫并不严密,甚至称得上松懈——大概是因为这地方太过隐蔽,从没想过会有人能找到这里。
见一人出了洞口朝另一个方向而去,顾溥比一个手势,魏成会意,手一挥,十个黑影跟着他消失在了夜色里。
顾溥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十道黑影瞬间分成了两人一组,如鬼魅般,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朝洞口逼去。
雪还在下、风还在刮,洞内的敲打声,也在继续。
“噗通——”、“噗通——”
两声闷响从洞口传来。
小满倏地抬头,目光直直盯向洞口。
而其他人却全然不知,依旧埋头干着手里的活计,连温兰都好奇抬头问道:“怎么了?”
“有……有……”后面的字,全卡在了掀帘而入的身影上。
温兰顺着小满惊愕的视线望去,手里东西一下落了地:“侯……侯爷!”
高大的玄色身影携着寒风与雪沫,阔步走进洞中,大氅上落满了雪,火光映在冷峻如刀裁的面容上,——剑眉入鬓,眸色沉沉,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凛然之气。身后,十数道黑影鱼贯而入,无声无息地散开,将整个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洞内瞬间静了下来,锤子悬在半空,筛子停在手里,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洞口的一切。
“侯爷!”小满像木偶似的直直地站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寂静的洞中激起层层涟漪。
“哐当”
赵老汉手里的铁锤差点砸到自己脚上,踉跄着退了两步,哆嗦望着洞口:“侯……侯爷!?”
所有人的愣神,换成了震惊。
一名侍卫快步上前,抱拳禀道:“侯爷,查过了,这里干净了,洞内共十七人全在这里,没有发现暗哨或埋伏。”
顾溥微微颔首,抬脚,朝里走去。
小满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一步一步逼近,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顾溥在她面前三步开外的地方站定,也是一脸疑惑,盯着对面,这是……眉、眼、鼻子,唇,这就那个臭小子呀,可这胸前的辫子是怎么回事儿?还有那隆起的胸口……。
顾溥感觉脑子有点懵,眼花了?蹙眉再次将对面的人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小满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反而缓过了神来,不解道:“侯爷,你这样看我干嘛?我是小满呀,我哪里不妥吗?”,小满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也一下摸到自己乌黑的长辫上,惊的跳了起来:“啊!”
“宋……小……满!”
这三个字像从顾溥的齿缝间挤出来的一样,狠狠剜了她一眼:“给我出来!”,转身朝外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