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这间房子的门口,闻熹犹豫了片刻。
之前她也来过好几次。
每次都是过来吃饭,宋清延到时间就会送她回去。
所以,当她这次以女主人的身份走进来的时候,熟悉的一切似乎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相较于闻熹的纠结,宋清延则显得游刃有余得多。
他给了面包车师傅一包烟,又将人送了出去。
等他再回来,立刻就开始拆包,把所有东西归类放好。
男人动作熟练又麻利,像是在脑海中演练了上百遍。
“床单喜欢什么颜色?”
“这些够吗?水壶需要再买两个吗?”
“家里暂时只能烧热水洗澡。”
宋清延在她面前站定,低着头,俯着身子,极有耐心地问。
闻熹愣了几秒,呆滞的大脑很快运转起来。
“家里的水壶现在有几个……”
她就这么被宋清延带着,渐渐分散了注意力。
两人边收拾边讨论,回过神,天都黑了。
宋清延起锅烧油,做了一盆炝锅面,端出来和闻熹两人吃了晚饭。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男人洗好了碗,从厨房里走出来。
取下衣架上的外套,“走,送你回家。”
言语干脆利落。
没有一点想要留闻熹留宿的意思。
开玩笑。
宋清延和闻熹并肩走着。
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他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要是现在把闻熹惹不高兴了,真到了名正言顺的洞房花烛夜,闻熹不让碰,他怎么办?
宋清延其实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闻熹还没做好准备,他就不碰她。
和欲望相比,没有尊重她本人意愿更重要的事情。
到了闻家门口,闻熹下意识地抬起手腕,想看看上面的时间
“十八分钟。”
宋清延开口了。
闻熹愣住了,他怎么知道她在算什么。
男人深深地看着她,眼眸中涌动的全是深情几许。
“从我们家到这儿,走路要十八分钟。”
“如果小跑,十分钟以内,骑车也是这样。”
男人说着,伸出手,把滑落到眼前的长发理到耳后。
寒风料峭。
男人的掌心滚烫。
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男人用一种情话表白的口吻在说。
“熹熹,这条路,我闭着眼都能走到。”
他早已熟稔于心。
男人露出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男人揽过她,在额头印下一个吻。
“晚安。”
……
闻熹回到家。
没想到父亲居然还没休息。
闻裕昌坐在客厅里,看到闻熹回来了,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熹熹,回来了。”
父亲像是特意在等她。
闻熹脱了外套,放下挎包,坐到闻裕昌身边。
“爸,您有事找我?”
闻裕昌点点头,怜爱地打量着女儿。
虽然是一早就定下来的婚事。
但后来闻熹不喜欢,闻裕昌就再没强求。
虽然宋清延是个很好很优秀的年轻人。
闻裕昌喜欢,却不愿意强迫女儿。
当初为了迁就前妻和闻然,闻熹跟着他来了大西北,闻裕昌心里就已经很愧疚了。
“今天宋清延告诉我了,集体婚礼定在元旦。”
“到时候在兵团驻地的礼堂举行。”
“托我女儿的福,我还能坐在前排呢。”
闻裕昌笑着说着,眼里却有泪光在闪烁。
他是真的舍不得。
知道是一回事。
接受是另外一回事。
至少闻裕昌自认,当事情确定要发生的时候,他还没准备好。
这种既不舍又高兴的矛盾情绪,让闻裕昌无法从容应对。
“爸,兵团的家属区离家里不远。”
“平时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要是你不嫌弃,我天天回来陪您吃晚饭?”
闻熹歪着头笑着。
煤油灯下,女人的笑容明媚动人。
闻裕昌心中无限感慨。
这就是他的女儿。
生得花容月貌,一身本领。
要不是闻熹,闻裕昌自问不能在肃州坚持到现在。
而且,在闻熹一步一个脚印的努力之下,他们真的东山再起了。
虽然还没恢复到曾经在宁市那样的风光,至少让闻裕昌觉得生活有了奔头。
“熹熹……”
闻裕昌把一本存折拿了出来。
“爸不会买东西,这里不是宁市,还有好多东西没办法给你准备。”
“这些钱,你先收着。”
闻裕昌说着,拉过闻熹的手,把存折放到女儿的手里。
“爸……”
闻熹想拒绝,却被闻裕昌按住了手。
“这是爸的心意,不能不收。”
“和宋清延好好过日子,受了委屈不要憋在心里头,要讲出来。”
“两口子没有隔夜仇,既然打定了主意相伴到老,就一定要坦诚相对,明白吗?”
闻裕昌怜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
闻熹用力地点头。
……
集体婚礼当天。
旭日初升。
雄鸡的啼声互相呼应着。
东方首先泛起了鱼肚白。
接着,霞光辉映着朵朵的云片,辉映着耸立的山峰,渐渐都在晨光中显露出真容。
马路上很清静。
没有行人。
石板铺的窄路,青草在路边石板缝里生长。
阳光染黄了半段墙头。
几株翠绿的树枝从院子里伸出头来。
空气中充满了欢喜的香气。
闻熹天不亮就起床了。
洗漱完,从卫生间里走出来,闻裕昌已经换了一身新衣,含笑坐在客厅里。
父亲比她更紧张。
闻熹咽了咽口水,“爸,早。”
闻裕昌点点头,还没送女儿出门,眼泪都关不住了。
“你先去换衣服。”
闻裕昌哽咽着说。
砰砰砰——
有人敲门。
田灵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来。
“闻熹,开门。”
闻裕昌揩了揩眼角的泪,起身开门。
田灵一进来就愣住了。
结婚的大好日子,怎么闻熹跟闻叔叔鼻头都红红的。
转念一想,田灵明白过来。
她走上前,挽住闻熹的手。
“走,陪你化妆去。”
“闻叔,你放心,我今天也陪着你们一块儿去。”
田灵的声音里,充满着快活和憧憬的气息。
田灵压低声音,对闻熹说,“多我一个没问题吧?”
“我还没见过部队的集体婚礼呢,就当带我开开眼界了,闻熹?”
闻熹笑着点点头。
回到房间里,田灵一手支颌,搬了个椅子,坐在闻熹的旁边。
就这么饶有兴致地看着闻熹一点点打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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