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当林栋那道熟悉的声音穿过手机、穿进耳膜、落在心上的时候——
她还是乱了。
乱得一塌糊涂。
那是她偷偷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也是她以为早就告别的人。
现在却以“老公”的名字存在在通讯录的置顶栏——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心跳得厉害，连手心都在冒汗。
慌乱中，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颤抖地一划，
视频戛然而止。
房间里骤然恢复寂静，
只有窗外大雨滂沱，风声如啸，像极了她此刻的心跳。
她低着头，手机紧紧贴在胸前，
巨大的欢喜之后，是潮水一样铺天盖地的复杂情绪。
她哭了。
真的哭了，哭得像个小傻子。
眼泪止不住地吧嗒吧嗒往下掉，整张小脸都被打湿了，鼻尖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好像受了什么莫大的委屈，
可她又笑，笑得像春天第一朵张开的花，根本藏不住。
乔幼灵激动到不行，嘴角一刻也没放下过，眼睛里还挂着泪珠，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糖罐子里捞出来的，又甜又狼狈。
她拽起枕头打了自己两下，小声哼哼：
“乔幼灵你清醒一点……你确定不是梦吗？”
说完又躺回床上，两手抱着手机，把脸整个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嘴里小声嘀咕：
“可是叫他……老公……他居然真的……答应了哎……”
*
木木木东：【怎么挂掉了？】
木木木东：【人呢？】
木木木东：【等.jpg】
听着手机“嗡嗡嗡”的震动声，乔幼灵终于回过神来，又把自己从被子里解放出来，
勾着脚丫趴在了床角，拾回了手机，
【我，我想起来了.....】
乔幼灵在输入框里打下这么一句话，结果又在发送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还是明天当面说好了，
于是，她又“嗒嗒嗒”的摁了删除键。
【没什么，就是听见外面打雷了，担心你害怕。】
木木木东：【敲打.jpg】
木木木东：【这种陈年旧事就不要再提了吧！】
小乔要努力变强：【好哦~】
木木木东：【那你现在还睡吗？】
小乔要努力变强：【不睡了，等下去洗个澡。】
木木木东：【不是睡前刚洗过吗？】
小乔要努力变强：【再洗一遍，出汗了。】
木木木东：【那还有照片吗？】
木木木东：【乖巧等待.jpg】
乔幼灵本来还靠在床头慢悠悠地翻着聊天记录，这会儿看到这条消息，整个人顿住了。
“还有……照片？”
她下意识地点开聊天界面，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滑。
下一秒。
她看到了——刚才洗澡后发出去的自拍。
头发还滴着水滴、小脸红扑扑地凑近镜头，眼神软软的，还有点娇气地对着镜头比耶……
“我！！！？？？”
乔幼灵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全身僵直，手机差点没拿稳。
紧接着，她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在床上弹了起来，双手抱头，
“不可能！这不是我发的——”
她疯狂地刷着聊天记录，越往下看，脸越红，直到看到一张写着【今晚不见你我就不睡.jpg】的表情包之后，整个人发出一声哀嚎，
她跳到床上，直接用被子把自己卷成粽子，
“乔幼灵你恋爱谈得这么野的吗？？？怎么这么主动！还拍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刚才看聊天记录光顾着开心了，都没注意这些，”
“现在……越看越疯，越看越想投江……”
偏偏又控制不住自己点开下一张照片。
然后又是一阵打滚。
“乔幼灵你真的疯了！！！”
“我才失忆一个月……怎么像是谈了三年的恋爱那么黏人啊你！！”
她脸快烧着了，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连忙用手给脸扇了扇风，试图降下点温度来。
等稍微镇定点了后，才慢慢吞吞的给林栋回复，
小乔要努力变强：【不行！】
是斩钉截铁的拒绝。
乔幼灵太不好意思了。
“妈耶——这剧情不同步啊！”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声提醒自己，
“清醒一点……你才刚恢复记忆啊姐妹！”
但又有个声音悄悄冒出来，
“别装啦，醒都醒了，还不快偷着乐去。”
“可我……我这脑子还停在暗恋阶段呢！”
“现在突然告诉我已经到‘老公’阶段了，我……我有点跟不上节奏欸！”
她小小地哼唧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屏幕上林栋的聊天头像，
一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已经跟他在一起了”这件事，就感觉心口发麻，耳朵发热，灵魂出窍。
“啊啊啊！不行不行，我得洗个冷水澡！”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进浴室，试图让自己冷静点。
然而洗完出来，换上睡衣，吹完头发，刚一躺下——
又睡不着了。
她抱着枕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心跳得乱七八糟。
“暗恋暗这么久，突然过上好日子……谁受得住啊！”
......
乔幼灵自觉学习到了很多，然后在睡觉前还是偷偷摸摸的自拍上了，
只不过，五分钟过去了，
她发现了一件十分非常以及及其特别严重的事情，
即便是照猫画虎，这照片也是哪哪都不对，
好丑！
好像被谁强迫了似的。
那种湿哒哒的眼神也没有了，嘴角的弧度像是有谁在后背用枪抵着自己似的。
唉——
乔幼灵有点受挫的放下了手机，整个人从刚才的喜悦中渐渐淡化了出来。
以前的她并不怎么拍照片，所以表情什么的根本做不来。
偏偏这时，手机【嗡嗡嗡】的响了几声，
她点开微信，是男朋友的信息，
木木木东：【真的没有照片了？】
木木木东：【唉，没有老婆的照片睡不着啊。】
木木木东：【痛哭.jpg】
......
一瞬间，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失忆后的乔幼灵，会笑，会撒娇，甚至会厚着脸皮去追男朋友，去争取。
那时候的自己，多么勇敢，多么张扬，就连现在看到他发过来的小小抱怨，都会本能觉得温柔、觉得甜。
可记忆一点点涌回来的时候，她却像被两条截然不同的河流撕扯着。
——一个是过去的她，冷静、孤傲，明明喜欢却总是不敢靠近，最后还因为一些矛盾死死地推开了他。
——另一个，是失忆之后的她，毫无防备地喜欢，毫无掩饰地笑，甚至厚着脸皮要了一份光明正大的爱情。
林栋呢？
他到底喜欢的是哪一个？
答案不言而喻。
乔幼灵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心头酸涩得像要溢出来。
她很想立刻拍一张漂亮的照片发过去，像以前那样嘻嘻哈哈地黏上去，可指尖悬在拍照按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她忽然生出一种荒唐的恐惧——
怕自己再也拍不出那种眼神，那种活泼张扬的笑容了。
房间很安静，
林栋的头像在那里亮着着，乔幼灵的心里却隔着一层巨大的不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