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抬眸,目光淡淡扫过胡勇志得意满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浅淡笑意,无半分惶恐,无半分退让。
他从容抬手,接过递来的手机,指尖点在免提键上,并把机身平举在掌上,语调平稳无波:“胡副书记。”
电话那头,传来胡闯沉稳威严、带着上位者常年掌控全局的冷沉嗓音,隔着听筒,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官场威压:“我是胡闯。”
“小何是吧?”胡闯的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压迫感,“我刚听胡勇说了情况,一点地方民间纠纷,地方上的邻里琐事,你身为纪检干部,跨界插手地方事务,逾越权限、不合规矩,这件事,你做得不妥。”
字字句句,先定死了调子,直接扣上了越权违规的帽子。
一旁的胡勇闻言,胸腔里的郁气瞬间消散大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果然,天底下没有压不住的层级,没有摆不平的关系。
他双手抱胸,斜坐在桌边,自斟自饮了一杯酒。冷眼睨着老李,等着看对方惊慌失措、低头认错、赔礼服软的狼狈模样。
包厢内死寂无声,只剩电话听筒里隐约的电流杂音。
面对胡闯的问责,老李神色依旧坦荡,脊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轻声开口,字字清晰:“胡副书记,我不是小何,我是李正山。小何,此刻应该在张书记身边。”
老李把大名一报,无论是远在千里之外的胡闯,还是近在咫尺的胡勇,两兄弟被老李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一头雾水。
电话那头的沉默骤然拉长,方才那股居高临下的威压硬生生卡在了半空。
“老李,怎么是你?你们现在在临川?”
胡闯不仅惊讶,询问中,语气还是略显惊恐。
“胡副书记,我们是在临川,而且刚到,如果不是在临川第一楼,怎么会和胡大市长同坐在一桌。”
老李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胡副书记,长话不说,领导现在可是正面临着百人的围攻,如果张书记受了丁点的伤害,后果,你明白的……”
“还有,刚才我和胡市长说了句话,这句话可能有点过了,在此对你说句抱歉!”
“老李,有什么话你尽可当我的面说。”
“哦,是这样的,胡大市长说我给脸不要脸,我回敬了一句:脸我可以给,但胡副书记恐怕接不住。”
话筒里一阵的沉默,而包房内的温度己降到了冰点。
老李说完,手机拍在摆满珍肴的桌面上,看也不看呆若木鸡的胡勇,自行开了包厢的门,扬长而去。
话筒里静了好一会,过了一分多钟,话筒里传来一阵炸裂般的怒吼:“胡勇,你tm的想把我们胡家带去地狱吗?你怎么敢去惹那个杀神。”
对的,胡闯口中的杀神正是张逸。
此时老李打车前往文昌里,而“杀神”张逸这刻在文昌里正准备痛下狠手,皆因张逸对陈兴荣说了一句:“我,允许你叫人。”
陈兴荣贵为“地下市长”,虽恐惧于张逸的战力,但这次他是把这“市长”的职权用到了尽。
他不仅召集了手下的另一班混混,一个电话打出,市局刑警,特警快速全副武装出警,在老李和胡闯对话之际,人己赶到了文昌里。
大批警车停靠在街口,整齐的脚步声踏碎古街的静谧,持枪持盾的警员迅速形成包围圈,将张逸与陈兴荣一众混混圈在中间。
而这时整条文昌里,数公里的古街巷道里走出了众多的市民,他们对张逸的英勇无畏赞赏不已,也对警方的倾巢而出,为张逸担心。
陈兴荣见警方到场,心底底气稍稍回升,强压下慌乱,抬眼看向不远处身形挺拔的张逸,强装镇定扬声:“姓张的,你不是能打吗?现在特警刑警都到了,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别自讨苦吃!我不信,你赤手空拳能干得过子弹。你不是张家人吗?把这第一楼的房契和药膳方子给我,我或许能饶了你,不然……”
“不然怎么样?”
张逸冷冷问道。
陈兴荣眼底凶光乍现,攥紧拳头,脖颈青筋绷得老高,底气借着身后层层叠叠的警盾撑得十足:“不然今天你插翅难飞!蓄意伤人这条罪名就能扣死你,进去没个十年八年别想出来,到时候那古楼、方子照样归我,你一家子都得跟着遭罪!”
周遭围观百姓不由得低声哗然,不少人满脸愤懑,交头接耳。
“这陈兴荣也太霸道了,明明是他先带人围堵张家,反倒倒打一耙!”
“还喊警察过来撑腰,摆明了官黑勾结,仗着权势强抢明夺,“地下市长”果然是黑。”
人群里此起彼伏的议论传入耳中,陈兴荣只当是耳旁风,压根没放在心上,目光死死锁着张逸,等着看张家服软妥协。
持枪特警分列两侧,盾牌严丝合缝连成一道冰冷防线,几名刑警上前半步,手搭在腰间警械上,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
“陈兴荣,我张家让步,同意交出祖宅和方子,你别为难我们张家人。就按你说的价格交易。”
正在剑拔弩张之际,张厚朴从里间走出街道,手里捏着一本房证及几页信笺,而何彩云和何捷吃力扶着肥胖的“肥佬张”紧随其后。
夫妇俩眼里只剩绝望和不舍,更多的是看向陈兴荣眼光中,多了极度的愤怒。
“老张头,你是不是老了,现在才说交易,晚了。不过嘛,我这个人比较善,可以饶了你们,但这价格再减半。不然,免谈。”
“陈兴荣,价格还减半?本来原来的价格就是明抢了,你这是想让我们一家去死吧!”
何彩云悲愤不已,开口怒吼。
“嫂子,原来价格多少?”
“他,他只出一万,而且还说是高价购买。他,他……”
何彩云气得说不出话来。
张厚朴走近张逸的身边。
“小友,连累你了,你已经救了我那侄儿一命,虽然你有内劲加持,可力敌百人,但这次对的是枪,咱不吃这个亏,只要人在,就有未来,有希望。我们斗不过他们,走就是了,犯不上坐牢,甚至搭命。”
“老伯,你有句话说对了,咱不吃这个亏。我呀,从来就是个不吃亏的主。”
张逸说完,昂首挺胸踏步直奔陈兴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