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再续。
混沌虚空崩裂,万古长夜如墨汁倾覆,仿佛天地初开时的那场大劫从未停歇。在这片被太古诅咒浸透的死寂之地,时空如同破碎的镜面,倒映着无数纪元以来的绝望与哀嚎。
忽然,大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一具高达万丈的幽骸缓缓从地心深处爬出。它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纪元陨落的英灵怨念、加上太古时期沉淀的煞气凝聚而成。那骨节漆黑如渊,表面流转着令人心悸的灰烬之火,每踏出一步,脚下的虚空便化为齑粉,天地法则寸寸崩碎,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为它的复苏而发出痛苦的哀鸣。
“蝼蚁……”幽骸低下头颅,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灰色的寂灭之火,声音如同万雷齐震,夹杂着无数冤魂的嘶吼,“尔等生灵,终将归于虚无,化为我脚下的尘埃。”
诸天强者瑟瑟发抖,连那几位踏入准仙帝境、历经沧桑的老祖都面色惨白,手中握着的帝兵嗡嗡作响,灵光乱颤,却无一人敢上前半步。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碾压,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吞噬一切的死亡海洋。
就在这绝望笼罩诸天、万灵屏息的瞬间,一道娇小的身影,踏着破碎虚空中的点点星光,缓缓走来。
是她——小囡囡。
她不过七岁模样,赤着脚,双脚踩在虚空中,竟没有引起半点法则的波动。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小裙,发丝凌乱,脸颊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枯枝,那是她哥哥生前在村口老槐树下,用那把生锈的小刀给她削的玩具剑。
“你……”幽骸低头,空洞的眼眶中流露出一丝极致的轻蔑,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也配挡我?”
小囡囡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株在风暴中摇曳的小草。她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溪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悲悯,仿佛她看到的不是一个毁灭世界的魔神,而是一个迷路已久、受尽苦难的孩子。
她想起了那些村里叔叔。那个在寒风凛冽的冬日里,悄悄把唯一的棉袄披在她身上、自己冻得瑟瑟发抖的叔叔;那个在雪夜里,不顾疲惫为她讲故事、最后却化作一捧骨灰消散在风中的叔叔。她想起了村口的老槐树,想起了灶台上那碗热腾腾的野菜粥,想起了所有被这幽骸吞噬的温暖、笑声与希望。
“你杀了良善的村里叔叔……”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触地,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万古沉寂的死气,“你毁三边人的家园……你……该死。”
“哈哈哈!”幽骸发出震天狂笑,笑声中夹杂着无尽的嘲讽,震得周遭星辰簌簌坠落,“我乃太古之怨,集天地戾气而生,不死不灭,你一个凡尘蝼蚁,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也敢言杀?”
话音未落,幽骸那巨大的骨掌猛然抬起,五指张开,一道灰色死光如同天河倒灌,带着湮灭万物的威能,直扑小囡囡那渺小的身影。
众人惊呼,甚至有人不忍直视,以为她必死无疑,那娇小的身躯将在瞬间化为乌有。
可就在这刹那——
小囡囡手中的枯枝,忽然亮了。
那不是刺目的神光,不是霸道的帝威,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意”。
那是她对村里叔叔刻骨铭心的思念,是对人间烟火的眷恋,是对生命最原始、最执着的守护。
“嗡——”
枯枝化剑,剑光如月,清冷而温柔,却又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决绝。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死光,小囡囡没有后退,也没有硬撼。她想起了在马家军校场上学到的“软绳缚石”阵法。她手腕轻转,身形如风中柳絮,脚步虚浮却暗合天地至理。
她这一斩,并非迎击,而是顺着那死光的冲势,轻轻一引,如同柔软的蚕丝缠绕着重锤的棱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乱流的撕扯,只有一道弧线,一道仿佛自洪荒初开便存在的、圆润无瑕的剑弧。
剑光过处,那足以毁灭一方世界的死光,竟像是撞入了无底的漩涡,寸寸崩解,如同冰雪遇阳,消融于无形。
“什么?!”幽骸第一次露出惊骇,那空洞的眼眶中,灰色火焰剧烈跳动,“这……这是什么力量?”
“是你不懂的力量。”小囡囡马樱花轻声说,眼中泪光闪烁,映照着那轮明月般的剑光,“是爱,是守护,是人心中那点不灭的光。”
她再次举剑,脚步轻移,身形渺小如尘,却仿佛承载了整个宇宙的重量。
“斩!”
剑落。
不是力的碰撞,而是意的碾压。
万古幽骸,自眉心那一点灵光处裂开,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它体内冲天而起——那是被囚禁的无数英灵的本源,是被压抑了亿万年的希望与光明。
“不——!”幽骸发出最后的嘶吼,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恐惧与悔恨,身躯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灰烬,随风而散,终归虚无。
虚空静了。
星河止了。
连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停驻,见证这奇迹的一刻。
小囡囡站在虚空中,手中的枯枝已完成了它的使命,化为点点尘埃,随风飘散。她轻轻喘息,嘴角溢出一丝殷红的血迹,染红了衣襟,但她却笑了。
那笑,纯净如初雪,灿烂如春日朝阳,融化了万载寒冰。
她抬头望向天际,仿佛透过无尽的虚空,看见了哥哥和村里叔叔们在向她招手,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我赢了。”
风起,卷起她的发丝,带着胜利的讯息,传向四方。
在这终极一战的尽头,不是毁灭,而是新生。黑暗退散,光明重现。
小囡囡,以凡人之躯,斩太古幽骸,证无上道心。
——此战,名动万古,永载史册。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