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位副省长的推举之路,并非一帆风顺,背后藏着徐剑飞与重庆方面、与光头的反复博弈与利益交换。
最初,徐剑飞为了让推举之人顺利获批,向重庆方面开出了极为优厚的条件,承诺浙、苏、赣三省日后实现财政自给自足,不再接受国民政府的一分财政补贴,反倒每年向国府上缴一亿银元的财政收入。
这个条件,在当时堪称惊天手笔。
彼时的国民政府,财政早已濒临崩溃,全年财政收入不过二十亿法币。而国府全年支出,却高达一百零九亿法币,财政赤字触目惊心,全靠借贷和滥发货币勉强维持。
徐剑飞承诺的一亿银元,是真金白银,绝非不断贬值的法币。
按照当时的购买力换算,几乎等同于一百亿法币,几乎能填补国府的财政赤字,相当于徐剑飞一人,扛起了国民政府近乎大半的财政支出压力。
可即便开出如此慷慨的条件,光头依旧心存忌惮,不愿放权。找尽各种理由拒绝徐剑飞推荐的人选,生怕徐剑飞在江南三省培植个人势力,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威胁自己的统治。
无奈之下,徐剑飞只能退而求其次,改变策略,不再推举自己的人,转而从三省本地,挑选三位德高望重、名声卓着的开明绅士,担任三省副省长。
用这种方式麻痹重庆方面,顺利通过任命。
这三位开明绅士中,最具分量、最具传奇色彩的,当属浙江副省长李仲明。
老先生是老同盟会元老,早年追随孙先生投身革命,历经辛亥革命、护法运动,一生清正廉洁,心系百姓,威望素着,在江南一带声名远扬。
彼时的李仲明,已是白发苍苍,但精神依旧矍铄,一身风骨令人敬佩。
徐剑飞初见李仲明时,两人没有过多客套,而是双向审视,彼此试探。
徐剑飞目光坦诚,看着眼前这位历经沧桑的革命元老,率先开口,语气恭敬:“李老,您一生投身革命,心系家国,晚辈斗胆请教,您如今的政治主张是什么?”
李仲明眯着双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淡淡反问道:“徐总司令年少有为,执掌重兵,保家卫国,想必心中早有主张,你想要我的政治主张是什么?”
徐剑飞沉吟片刻,按照国府那面的常规思路回应:“晚辈以为,先总理的主义,救国救民,是革命正道。
李老身为同盟元老,政治主张,理应是奉行三民主义,完成先总理遗愿。”
话音刚落,李仲明当即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与愤懑,丝毫没有给徐剑飞留情面:“难道徐总司令,如今还天真地认为,三民主义能救中国、救百姓吗?
先总理的理想固然高大,可看看如今国府里的那些人,上上下下,贪污腐败,横征暴敛,任人唯亲,排除异己,哪一个还把先总理的遗愿放在心上?哪一个还在真心救国救民?”
说到激动处,李仲明猛地一顿手中拐杖,豁然起身,神色凛然,声音铿锵:“他们如今的所作所为,早已背离革命初心,只会变本加厉地坑民害国,搜刮民脂民膏,不顾百姓死活。
若徐总司令也抱着奉行三民主义、依附国府的想法,竖子不足与谋,告辞!”
说完,李仲明当即甩袖,转身就要离开。
这番举动,让徐剑飞当场愣在原地,一时语塞。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老同盟元老,对国府竟有如此深的成见与失望。
他连忙起身快步上前,语气诚恳地挽留:“李老留步,咱们有话好好说,再细细谈谈。”
李仲明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冷声说道:“我虽是老同盟会员,可早已看清国府的真面目,如今已经改弦更张,心向北方。
只可惜我年事已高,老朽不堪,经不起长途奔波。否则,我一定要不远千里,奔赴北方那个圣地。
哪怕在那里种田养鸡,做一个普通百姓,也比在这里看着这些人胡作非为、祸国殃民,心情舒畅百倍!”
这番话,字字句句发自肺腑,尽显老先生的爱国情怀与革命风骨,也让徐剑飞彻底放下顾虑,心生敬佩。
他当即笑着说道:“老先生既然如此坦诚,那晚辈也不绕弯子。
此刻就让人烫壶好酒,炒两个小菜,咱们爷俩抛开所有客套,坦诚布公,彻夜长谈,如何?”
李仲明闻言,气哼哼地犹豫片刻,终究是被徐剑飞的诚意打动,不情不愿地重新坐下。
这一夜,两人促膝长谈,从家国大义到百姓疾苦,从革命初心到救国道路,无话不谈,越聊越投机。
待到次日太阳初升,霞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两人早已放下身份隔阂,互称同志,都有一种寻得知己、找到组织的亲切感。
至此,李仲明彻底下定决心,接受徐剑飞的推举,出山担任浙江省副省长,为江南百姓、为救国大业发挥余热。
后续的任命流程,也顺理成章。
徐剑飞向重庆方面上报,着重强调李仲明的老同盟元老身份,称其“人老心向国,愿为党国鞠躬尽瘁,发挥余热”评语。
光头见推举的是一位老牌同盟会元老,看似愿意依附国府,再加上一亿银元的财政诱惑,索性顺水推舟,任命李仲明为浙江省代主席,实际掌控浙江政务。
相较于浙江省长李仲明,江苏省主席的任命更具戏剧性,完全是出人意料的安排。
此人由新四军陈军长亲自举荐,对外一项宣称是一位“顽固的党国忠诚信徒”,对国府忠心耿耿。
可谁料,这位“顽固党国人士”见到徐剑飞的第一件事,不是表忠心,而是从怀中郑重掏出一本《xxx宣言》,当场为徐剑飞详细讲解书中的革命奥义,与救国真理,言辞恳切,分析理解透彻清晰。
更积极邀请徐剑飞,加入北方革命组织,投身真正的救国革命,而且他愿做介绍人。
当时就把生在红旗下的徐剑飞整不会了。
如此“顽固的党国人士”,恰恰是徐剑飞最需要的人,自然一推就准,顺利执掌江苏政务。
而江西省副省长,则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开明绅士,早年曾在北京大学任教,记住这个经历吧,还和李先生曾经是密友。
徐剑飞推举此人,既符合重庆方面对“开明绅士”的要求,又能切实治理地方,光头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顺利获批。
就这样,在徐剑飞的精心布局,与双方利益交换下,浙、苏、赣三省副省长的任命,全部获得重庆方面的批准。
至于三省财政厅厅长,则全部由徐剑飞,从鄂豫皖根据地精心选拔而出。
在光头眼中,这些财政厅长,不过是为他搜刮钱财、收缴银元的工具人,无关紧要,任命谁都无所谓。因此也一路绿灯,顺利通过。
对于各地原有的县长,徐剑飞则采取了极为务实的态度,没有强行撤换。
这些县长,大多是重庆方面任命的旧官僚,尸位素餐,碌碌无为,早已失去民心,不过是徒有其表的虚伪牌位。
徐剑飞不愿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与重庆方面发生正面冲突,浪费唾沫。
他另辟蹊径,将从鄂豫皖赶来的,三百多名根据地干部,直接任命为某地地区专员,名义上辅佐县长,实则全权掌控辖区内的民生、治安、生产、征兵等所有实际权力,架空原有县长,让那些旧官僚彻底成为摆设。
如此一来,既避免了与重庆方面的正面博弈,又牢牢掌控了地方实权,实现了对江南新收复区的全面治理,为后续稳定战局、发展经济、积蓄抗日力量,奠定了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