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当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方式。他后退一步，清了清嗓子，朝着门内高声喊道：“晚辈王当，奉家主之命前来拜见各位前辈！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门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王当等了五秒。
十秒。
二十秒。
他开始怀疑这扇门后面是不是压根就没有活物，所谓的传家召唤兽不过是洛家用来唬人的传说。
毕竟洛盛那老登说话向来半真半假，给个空壳子宝库让他白跑一趟，也不是做不出来——
正当他准备转身走人的时候，门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吵什么吵，午睡呢。”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没睡醒的中年大叔，带着几分不耐烦，几分困倦，还有几分“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威压。
王当的脚步顿住了。
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透出幽暗的光芒，不是灯光，也不是星能的光芒，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空间的微光。
那光晕里隐约能看到巨大的轮廓在缓缓移动，有鳞片摩擦的沙沙声，有沉重的呼吸声，还有一种让王当后背发麻的，被无数双眼睛同时注视的感觉。
门缝又扩大了一些。
一张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准确地说，是一颗头。
一颗巨大的、覆盖着暗青色鳞片、长着一对琥珀色竖瞳，头顶还有两根微微颤动的触须的头。
那颗头歪了歪，打量了王当两眼。
“嗯？”它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人族幼崽？几阶？”
王当的嘴角抽了抽。
幼崽。
他已经很久没被人叫过幼崽了。
但面对这颗光是脑袋就比他整个人还大的不明生物，他决定暂时收起自己的自尊心。
“星能领主。”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四阶。”
“四阶？”那颗头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意外，“四阶就敢来这儿？洛盛那小子没告诉你，至少得六阶以上才有资格进这道门？”
王当：“......没。”
“啧。”那颗头缩回了门后，声音变得有些遥远，“老伙计们，有个四阶的小家伙来了，说是奉家主之命。”
“谁想见见？”
门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无数庞然大物在移动翻身，打着哈欠。
紧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四阶？打发叫花子呢？”
“不见不见，让他滚。”
“等等——我闻到他身上有点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
“龙，是龙族的味道，活的。”
声音忽然安静了。
下一秒，门——彻底打开了。
王当终于看清了门后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仿佛没有边际的空间。
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四周弥漫着幽暗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双发光的眼睛，以及那些眼睛所属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躯体。
有盘踞如山的巨蛇，鳞片在微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有展翅欲飞的巨鸟，羽翼间流转着风雷之力；有匍匐在地的巨兽，四肢粗壮如柱，呼吸间带起阵阵热浪；还有漂浮在半空的、形态更加难以描述的......存在。
而在这些庞然大物的最前方，刚才那颗探出头的暗青色巨兽，正用一种全新的、带着审视和兴趣的目光，死死盯着王当。
“真龙的气息。”它缓缓说道，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你身上，为什么会有真龙的气息？”
王当的脑子飞速运转。
真龙的气息——那老龙？
他想起真火炼狱里那条天天刷美女直播、为了十星晶就跨界出手的老祖宗，嘴角忍不住又抽了抽。
“晚辈......”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机缘巧合之下，曾去过一次龙葬之地，埋葬于龙葬之地的龙族前辈赐予了晚辈一些生命精粹，助晚辈修行。”
“生命精粹？”巨蛇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龙族会把自己的生命精粹给一个人族幼崽？你确定那不是做梦？”
王当：“......我很确定。”
雾气中传来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龙族最是护短，也最是吝啬，它们的生命精粹从不轻易与人。”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它把这人族幼崽当成了自己人。”
议论声忽然停了。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王当身上。
那种被无数SS级召唤兽同时注视的感觉，让王当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按在了解剖台上，随时可能被这些大佬们拆成零件研究个透彻。
一时之间王当甚至有种错觉，他误入的是远古异兽的空间，而非是洛家传家召唤兽的空间。
暗青色的巨兽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友好的笑容。
“有意思。”它说，“洛盛那小子倒是生了个有趣的后代。”
王当：“......谢谢？”
“不客气。”巨兽收回脑袋，往门内退了退，但门没有关上，“进来吧，小家伙，既然你有龙族的认可，那就有资格让我们看看——你到底配不配得上我们。”
它顿了顿，琥珀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当然，要是配不上，我们也不会为难你。最多就是让你原路返回，顺便帮你把这段记忆抹掉，就当从未来过。”
王当：“......”
抹掉记忆？这叫不为难？
但来都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了那道门槛。
他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产生了一丝质疑，听闻这洛家传家召唤兽只有洛家嫡支子弟有才有资格进入。
他今天是沾了老龙的光才获得了入内的门票，那之前的洛华是怎么成功进入，并且获得这些召唤兽认可的呢？
还是说，其中另有隐情......？
可既然这些召唤兽知道洛盛，那应该的确就是洛家传家召唤兽无疑啊。
难不成是这些召唤兽太会装逼了，把自己都给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