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镇中学的情况李世栋再清楚不过了。
先不说学校这边有没有这笔钱去买七十多台空调，就算他们有钱想买空调，也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光是层层审批就够呛。
还有，就算买了空调，又能装到哪里去呢？
难道是教室里面？还是教职工宿舍楼？
或者是学生宿舍？
不管是空调装到哪里，在外人眼里看来都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
尤其是对于一个偏远地区的乡镇中学来说。
而且李世栋非常肯定的一点就是花溪镇中学它没有这么多钱。
镇政府那边都悬。
“当然不是学校自己采购的............”
罗正阳望着石宗霖两人求知的目光，没有什么遮掩地从头到尾地讲述起了，学校采购空调的来由。
当然也删减了一些关键性的信息。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啜啜......”
十多分钟过后，罗正阳端起茶杯浅饮了几口，石宗霖和李世栋两人满是敬佩的神情看着罗正阳。
“你这~~”
石宗霖语气顿了顿，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老哥我是真服了。”
“小兄弟的为人没得说。”
“既然小兄弟也是发善心做好事，帮学校改善寄宿学生的住宿条件，老哥我也得当仁不让地略尽一点绵薄之力。”
石宗霖语气认真地说道。
“这样~~”
“我也不搞什么虚头巴脑的东西，这批空调全部按照当初的拿货价卖给你。”
“如果小兄弟在经济上有什么困难的话，我可以做主先把空调全部赊给你，等你有钱了再给我补上就行。”
“怎样。”
石宗霖嘴上虽然说是赊给罗正阳，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举已经差不多相当于免费送了。
没有欠条，没有凭证。
这笔账存不存在就是双方一句话的事。
主要还是石宗霖一向相信自己的眼光。
他从第一眼见到罗正阳的气势和派头，就觉得罗正阳的来历和背景肯定不浅，再加上刚才短暂的浅聊。
他更加觉得罗正阳这人更值得深交。
既然人家背景不浅，本人又值得深交，人家也愿意和你打交道。
那不就相当于一个天大的机会摆在自己眼前吗？
自己何不如借机拉拢关系提前卖个好，有些关系在石宗霖看来求之不来的人脉。
70台空调与之相比不值一提。
而且人家正阳小兄弟一看就不是一个缺钱的主。
自己怎么选都不会亏本。
人家收了，自己得一个人情，人家不收，自己刚好拉近关系。
“哈哈~~”
罗正阳双手抱拳笑着感谢道。
“多谢老哥慷慨解囊。”
“不过这赊账的事就算了，还有你也别按拿货价给我，就按你一开始说好的八五折给我就行。”
“诶！......小兄弟这怎么行，你赊账都不要，还..........”
“老哥打住.......”
两人你来我往地互相劝解了小半天。
最后的结果就是，罗正阳用八折的价格买下这批空调。
石宗霖则负责上门送货和安装，等安装好了罗正阳再付清全款。
对~~就是全款。
石宗霖非常大气地免掉了购买空调前需要交的定金。
他信得过罗正阳。
“对了，石老哥，我问你一个题外话。”
“正阳你说。”
罗正阳神色好奇地询问道。
“既然我们华星电器的拿货价格那么高，那为什么一定要从省代总经销那里拿货，如果要是我们越过直接他们去厂家那里拿货，岂不是可以用更低的成本价拿到产品。”
“如果按照五折拿货的话........”
“绝对不可能。”
石宗霖斩钉截铁地否认道。
罗正阳之所以会神色好奇地询问，主要还是他前世受各种主流观念的影响。
什么去掉中间商赚差价，工厂店和客户一对一销售，产品下线直接包邮到家............
但是放在2001的时候这些都是不存在的。
你一个底层的销售门店，想要跳过总代直接从厂家拿货，人家品牌厂家压根就不会搭理你，直接把你的销售大门关死。
让你连上桌谈判的机会都没有。
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你想继续拿货。
对不起，你自己去找你的上级代理商，我们这里概不受理一切非指定销售单位。
这些都是当年的铁规矩。
当年之所以会形成厂家卖给省代，省代再卖给市代，市代再卖给底层销售门店的销售格局。
主要还是受限于当时的资金、物流、管理等各种硬性条件。
再加上某些行业约定俗成的行规，这才没有形成后世各种花样百出的格局。
第一个是里面牵扯的利润太大了。
你想想全国几百家门店，要是没有金字塔形式的销售模式进行管束和层层牵制。
在利益驱使下，相互之间无所顾忌地进行抢货、串货，互相杀价。
今天你卖 2800，明天我卖 2700~~
不出一周的时间就能把一个品牌做得稀巴烂。
最后结果就是大家都没有钱赚。
第二个就是厂家的风险也太大了。
他要转嫁风险。
如果是厂家直接供货给底层销售门店，厂家就得自己在产品上压货，提前垫钱。
周转期间要是碰到什么不可抗力，厂家就会面临资金链断裂，破产清算的隐性风险。
尤其是空调这种季节性极强的家电厂家。
旺季（5—8 月）之前，厂家需要疯狂地囤货。
淡季（9—4 月）的时候，厂家得需要靠经销商先打预付款 “养工厂”
其中省代总经销是其转嫁风险的最核心一环。
省级公司先打几千万给总部→ 市县经销商打款给省公司→ 门店打款给市县经销商。
层层垫资，风险分摊。
最后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第三个就是物流与仓储成本。
如果厂家从沿海城市总部直发武市，其中的运费、中转、破损、仓储等各种费用。
加起来的运输成本最起码比省代发货贵一倍。
而且这笔费用需要厂家自行承担。
但是省代公司自建仓库就不一样了。
省代自行拿货，本地库存、本地售后、本地维权，全部进行本地化运营管理。
省代相当于成为了厂家的“地方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