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刃折射出刺目白芒。
这道光晕落在绯樱眼中,好比最恶毒的挑衅。
绯樱双手握紧剑柄。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冷白色。
剑身之上,金红火焰随其怒意疯狂跳动。
火舌舔舐着空气,发出劈啪作响的爆鸣声。
“你这家伙休要异想天开!”
绯樱咬着后槽牙,眼底满是执拗怒火。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她根本不去思考双方实力的差距。
也不去想这里是封闭的训练室,根本无路可退。
她只明白一件事。
眼前这个代课老师,背叛了桃夭。
这就不可饶恕。
“等会儿我把你打趴下。”
她胸膛剧烈起伏,连呼吸都透着灼热温度。
“直接拖到桃夭面前,亲自揭开你这坏妖精的真面目!”
绯樱双腿微曲。
脚下金属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她摆出最习惯的进攻姿态。
小小单手提着光刃。
站在原地,连防守架势都懒得摆。
下巴微抬,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光说可没用。”
她手腕翻转。
光刃在半空挽了个漂亮剑花。
留下一道纯白尾迹。
“谁打得赢才行。”
话音未落。
绯樱已然如出膛炮弹般弹射而出。
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剑锋卷起金红交织的高温,直劈小小面门。
空气受热扭曲。
整个训练室温度直线上升。
小小看着劈头盖脸砸下的重剑。
连眼皮都未曾多眨一下。
直至剑锋逼近鼻尖。
她才轻巧侧过身子。
步伐看似随意,却精准避开所有高温覆盖区域。
光刃顺势向上挑起。
精准切入重剑力道最薄弱节点。
“铛!”
清脆金铁交鸣声在封闭训练室内回荡。
震得人耳膜生疼。
绯樱只觉虎口发麻。
一股难以抗拒巨力顺着剑柄反冲回来。
“心之愿”险些脱手飞出。
她还未来及稳住重心。
小小的长腿已带起破空声横扫过来。
膝盖微曲,力道内敛。
正中绯樱腹部。
“砰!”
绯樱整个人好比断线风筝,倒飞出去。
在半空划过一道抛物线。
重重砸在训练室边缘能量屏障上。
屏障表面荡开一圈圈剧烈波纹。
她顺着屏障滑落至地面。
“咳……”
绯樱捂着肚子,强行咽下喉头泛起腥甜。
五脏六腑好比移了位。
这根本非是一个量级战斗。
对方动作太快,力道太准。
完全看穿了她所有意图。
绯樱重新握紧剑柄。
试图调动体内炎之花权柄。
想要用更猛烈火焰去反击。
她心念转动,试图在掌心凝聚一团爆裂火球。
可手中原本如臂使指的火焰,此刻却好比一团陌生泥沼。
狂躁,滞涩。
完全不听使唤。
火还未成型,便在掌心提前炸开。
反倒将她自己的手背烧出一片焦黑。
火焰在剑身上忽明忽暗,甚至连温度都在急剧下降。
绯樱咬着牙。
以前她熟练掌握炎之花时,面对这种级别对手,都只有挨揍的份。
如今这副生疏模样,更是漏洞百出。
连最基础的能量外放都做不到。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是一面倒的单方面碾压。
绯樱一次次怒吼着冲上去。
又一次次被无情击飞。
小小好比闲庭信步。
光刃在她手中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不仅瓦解了绯樱所有攻势。
还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长短不一伤痕。
拳脚更是毫不留情往她脸上招呼。
每一击都精准打在最痛却又不致命地方。
小小在交手过程中,始终保持着极高专注度。
她敏锐察觉到。
绯樱体内的黄昏之力,正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
越是遭受物理打击。
那股力量的反扑便越是微弱。
唯有极致的生死危机和情绪刺激。
才能将那颗隐藏在深处的种子逼出来。
未过多久。
绯樱已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校服成了破布条。
红发被汗水和血水打湿,黏在脸颊上。
“砰!”
又是一记毫无花哨重击。
光刃刀背狠狠抽在绯樱后背。
绯樱重重摔在金属地板上。
剧烈疼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骨头好比要散架一般。
连呼吸都扯得肺部生疼。
她双手撑着地面,手指死命抠住金属板缝隙。
指尖磨出血丝。
咬着后槽牙,试图重新站起。
不能输。
绝对不能让这个叛徒去伤害桃夭。
恰在此时。
一只脚,毫不客气踩在她的背上。
力道极大。
直接将她刚刚撑起一半的身子,重新按回地面。
脸颊贴着冰凉金属板。
粗糙纹路硌得生疼。
屈辱感油然而生。
这种被人踩在脚下姿态,十分难堪。
不过。
类似场景,绯樱早就经历过无数次。
以前在神国,在学院,她没少挨过毒打。
相比于屈辱。
她心底涌动更多的,是不服气与不甘心。
她双手用力抠着地面。
指甲几乎要翻卷过来。
试图挣脱背上束缚,重新站起身,去调动妖精权柄。
只要能站起来。
只要能把火焰重新点燃。
可背上那只脚,好比一座大山。
纹丝不动。
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分毫。
“怎么样?”
小小声音从上方传来。
透着高高在上的戏谑。
“要是你能够不再嘴硬下去。”
脚下力道又加重几分。
高跟鞋鞋跟几乎要戳进绯樱肌肉里。
“只要好好求我。”
小小俯视着脚下败者,语调慢条斯理。
“我也非是不能考虑,是不是要放你起来。”
绯樱侧过脸。
一双眼睛用力瞪着地面。
眼眶里布满血丝。
“想得美!”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小小站在上方。
俯视脚下还在死命挣扎的红发女孩。
眼底未见波澜。
她早就料到会是此等反应。
这丫头脑子里除了吃,便只剩下这股子轴劲。
由织白帮忙汇聚而成的光刃,被她缓缓举起。
纯白光芒在昏暗训练室内尤为刺目。
小小心里明镜一般。
掌握了涅盘之力的绯樱,没那么容易死。
这种程度的物理伤害,对妖精而言根本算不上致命。
既然决定要演好这个反派。
她便要演到底。
绝不放水。
她要赢下对方,赢得很漂亮。
借此机会,把隐藏在对方体内的隐患彻底逼出来。
让桃夭好好看看她的价值。
光刃在半空划过一道锋利弧线。
直直刺下。
“噗嗤。”
利刃入肉声音在安静训练室内清晰可闻。
光刃穿透绯樱肩胛骨。
将其牢牢钉在金属地板上。
挣扎动作戛然而止。
绯樱身子一软,彻底没了动静。
连呼吸都变得微弱下去。
小小松开握着光刃的手。
往后退开两步。
视线锁定在地上毫无生气的躯壳上。
安静只持续短短几秒。
原本已熄灭的金红火焰。
突然以光刃为中心,重新点燃。
火势蔓延极快。
并且燃烧程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火焰中夹杂着某种令人心悸的规则之力。
隐藏在炎之花深处气息。
原本只是若有若无的概念。
此刻好比吸饱了养分,迅速凝结成一颗实质的种子。
黄昏气息,在训练室内肆意蔓延。
周围能量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警报声。
小小见此情形。
眉梢微挑。
“要来了……”
她暗自思忖。
终究还是刺激到了炎之花。
将这颗黄昏之种彻底逼出。
距离真正黄昏之花绽放,估计要不了多久。
这股力量层级,甚至让小小刚通过人气值汇聚的破晓权柄都产生共鸣。
地上的绯樱。
手指突然抽动两下。
紧接着。
她双手撑着地面。
将这具被光刃钉穿的身体,一点点拔起。
光刃从血肉中抽离,带起一串金红交织的火星。
伤口处火焰交织。
转眼间便愈合如初。
连半点疤痕都未曾留下。
绯樱缓缓睁开双眼。
原本清澈透亮的眼眸。
此刻已变成一片幽暗的绯红。
常年萦绕在她身上的清澈愚蠢。
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她站直身子。
偏过头,打量一圈四周封闭墙壁。
脑子里记忆快速翻阅,消化着眼前状况。
感受着体内充盈却又陌生的力量。
最后。
绯红眼眸,径直落在对面的小小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多谢了。”
小小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双幽暗绯红的眼眸上。
周遭原本狂躁无序的火焰,此刻好似被彻底驯服的野兽。
顺从地匍匐在红发女孩的脚下。
连空气中那种灼热的爆裂感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极度深寒。
那股常年挂在绯樱脸上,清澈且愚蠢的神态荡然无存。
站在这里的。
是一个拥有绝对理智,透着深不见底压迫感的暴君。
小小太熟悉这种气场。
作为一直跟在桃夭身边的系统精灵,她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感知能力。
她一眼便看穿了眼前绯樱的状态。
这根本不是那个失忆后,满脑子只有烤肉和干饭的单细胞生物。
这是记起了所有过往。
曾在旧日里与桃夭并肩,关系极其亲密的最完全体绯樱。
对此,小小非但未退半步。
嘴角扬起的弧度反而愈发明显。
她手中的纯白光刃再次凝结,光芒甚至比之前更加刺目。
打赢一个连自己力量都控制不住的憨憨小绯樱。
根本算不上什么本事。
那种毫无技术含量的碾压,桃夭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现在局势变了。
只有正面击溃这位完全体的绯樱。
硬生生打乱桃夭原本的计划与安排。
才能让桃夭真正高看自己一眼。
证明她这个系统精灵,没桃夭说的那么简单!
想通这一层。
小小挺直脊背,将那份居高临下的姿态维持到极致。
她迎着那双绯红的眼眸。
深吸一口气。
“不客气。”
小小字音咬得极重,透着胜利者的施舍。
“让你能够更好地执掌黄昏,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她试图在气势上先一步压制住对方。
把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定义为一场居高临下的指导。
绯樱站在原地。
她没有立刻去捡地上的武器。
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被随便挑拨两句就暴跳如雷。
那双绯红的眼眸好似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静静地注视着小小。
视线在对方手中的光刃,以及那张写满高傲的脸上刮擦。
封闭训练室里的空气变得极度压抑。
足足过了好几秒。
绯樱才慢条斯理地抬起手。
拍去肩膀上残留的灰烬。
她并未顺着黄昏力量的话题往下接。
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自己掌心重新燃起的火焰。
反而抛出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我很好奇。”
绯樱嗓音低沉,透着一股慵懒的沙哑。
“你跟在桃夭身边,多久了?”
小小握着光刃的手指停顿半秒。
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突然转移话题。
脑子里快速盘算着这个问题背后的陷阱。
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是在试探她的底细?
还是试图寻找能够套近乎的突破口?
不过很快,小小理顺了思绪。
重新调整了姿态。
无论比什么,她在桃夭身边的资历都是绝对的优势。
那是跨越了时空,绑定在灵魂深处的羁绊。
小小扬起下巴,笑意里带着几分轻蔑。
“很久很久。”
“比你想象的,还要久得多。”
她往前迈出半步。
高跟鞋在金属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我之前就说过,我是最接近桃夭的妖精。”
“相对的,我自然也是桃夭身边最亲近的存在。”
“在这一点上,我没必要说谎。”
字里行间,故意加重了语气。
那种独占神明偏爱的炫耀,几乎要从每一个字缝里溢出来。
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
去刺痛眼前这个旧日里与桃夭极其亲密的绯樱。
让对方认清现实。
明白现在谁才是桃夭最信任、最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绯樱听完这番话。
脸上没有任何恼怒的迹象。
她甚至十分认同地点过头。
绯红的眼眸里闪过几分了然。
“懂了。”
绯樱语气平淡,好似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跟女仆差不多。”
“平常负责打杂比较多,对吧?”
极其确信的语气。
没有任何嘲讽的起伏。
但却偏偏带着最致命的杀伤力。
小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原本萦绕在周身的纯白光芒,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了一下。
她咬紧后槽牙。
呼吸节奏彻底乱了。
“女仆?”
小小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拔高了两个度。
“你拿我跟仆人比?!”
她可是高贵的系统精灵。
就算面前这家伙是《妖精之旅》的主角,也不能这么贬低自己吧?
这种羞辱,简直比直接给她一刀还要难受。
她绝对不可能接受,更不可能承认这种荒谬的比喻。
绯樱看着小小气急败坏的模样。
嘴角挑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只是说差不多而已,可没说你是女仆。”
绯樱摊开双手,姿态放松到了极点。
“不过,你并没有否认打杂的事实。”
“那就说明,你在桃夭身边做的事,差不多就是这样。”
她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黄昏火焰随着她的步伐,在金属地板上留下一串焦黑的脚印。
“不过我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就只能看成是类似类似于仆从做的事情咯。”
字字诛心。
轻描淡写地剥开了小小那层高傲的伪装。
直接把对方引以为傲的身份,踩在脚底摩擦。
小小眼角狂跳。
那股维持了许久的从容终于破功。
“你在胡说什么!”
小小握紧光刃,指节泛白。
“我做的事情,能是打杂吗?”
胸口剧烈起伏。
心底那股无名火直窜脑门。
极度不舒服的情绪在四肢百骸蔓延。
作为系统精灵,她一直跟在桃夭身边干活。
虽然做的那些事情。
说难听点,确实有那么一丝打杂的意味在里面。
但那些对于桃夭来说,可都是事关重大的大事。
是维系整个《妖精之旅》的核心环节。
现在被面前这个红发女孩如此轻描淡写地贬低。
她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