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绯樱看着对面胸口剧烈起伏的小小。
绯红眼眸里划过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
她单手提着那把染上黄昏色泽的剑。
剑尖斜指地面。
嘴角挂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嗓音不急不慢，透着吃定对方的从容。
“行。”
“既然你非说自己干的活，跟打杂扯不上关系。”
绯樱往前走了一小步。
脚下焦黑的金属板发出嘎吱脆响。
“那你倒是说说看。”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在桃夭身边，又具体干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几个问题抛出来。
直接把小小架在了火上烤。
小小张开嘴。
喉咙里卡着反驳的音节。
却半天蹦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解释？
怎么解释。
说自己是系统精灵？
负责派发任务，结算奖励，负责版本的更新？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更何况，这可是跨越维度的核心秘密。
根本没法跟对方讲明白。
可若是不解释。
这口“打杂女仆”的黑锅就算是彻底扣死在脑袋上了。
小小呼吸节奏全乱了。
胸腔里的邪火越烧越旺。
脸颊因为憋屈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脑子里飞速转过无数个念头，试图找出反驳的绝佳说辞。
却悲哀地发现。
任凭她怎么粉饰。
自己平时跟在桃夭身边干的那些活，剥去那层高大上的外衣。
本质上。
还真就是个打杂的。
这个认知让小小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她盯着绯樱那张好整以暇的脸。
看着对方眼底越来越浓的嘲弄。
脑子里的某根神经“啪”的一声断了。
“呵！”
小小冷笑出声。
声音尖锐，透着气急败坏的恼怒。
“我跟你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她手腕用力。
掌心光刃爆发出刺目白芒。
“我今天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来陪你斗嘴皮子的。”
吵不赢。
根本吵不赢。
跟一个恢复了全部记忆，甚至连脑子都变得无比灵光的怪物讲道理。
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有些争端，靠嘴皮子永远分不出胜负。
出来混。
终究还是要看谁的拳头更硬。
只要把这家伙重新打趴下，踩在脚底。
谁还敢管她叫打杂的？
想通这一层。
小小不再有任何迟疑。
她抬起空着的左手。
五指张开。
一朵完全由纯白光芒凝聚而成的花苞，在掌心快速成型。
花瓣层层叠叠。
每一片都折射出黎明初晓时的微光。
驱散了封闭训练室里的昏暗。
破晓之花。
随着花瓣彻底绽放。
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威压，以小小为中心向四周席卷。
她整个人好似沐浴在神光之中。
连发丝都染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高高在上。
不可一世。
小小反手握住光刃。
身形化作一道白芒，直逼绯樱面门。
与之相对。
绯樱站在原地。
面对这股铺天盖地的破晓威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周身的金红火焰发生质变。
原本狂躁的高温内敛。
颜色转为一种深沉的暗红，边缘泛着诡异的金芒。
这不再是单纯的炎之花。
而是融入了部分黄昏权柄的妖火。
火焰顺着她的手臂盘旋而上，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妖魅。
好似能将所有靠近的光芒吞噬殆尽。
“铛！”
光刃与重剑再次碰撞。
这一次。
绯樱并未像之前那样被击飞。
她手腕微微一转。
重剑剑锋贴着光刃滑过，带起一串刺目的火星。
卸去小小的冲击力。
顺势借力打力。
剑柄末端直捣小小肋下。
小小反应极快。
抽身后退，光刃横档。
两道身影在狭小的训练室内快速交错。
白芒与暗红妖火不断碰撞。
能量涟漪震得周遭屏障疯狂闪烁。
随着交手回合数增加。
小小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
心底的骇然越滚越大。
这不对劲。
完全不对劲。
她原本以为，就算绯樱觉醒了黄昏力量。
单凭对方那颗单细胞的脑子，也绝对无法在短时间内熟练掌控。
只要力量运用不当，自己就有可乘之机。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眼前的绯樱。
对这股变异炎之花的运用，简直熟练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甚至当场开发出了许多以往根本见不到的诡异技巧。
重剑不再是大开大合的胡乱劈砍。
每一击的角度都刁钻至极。
妖火更是如臂使指。
时而化作火蛇缠绕光刃，时而凝结成暗红火盾挡下致命一击。
黄昏的侵蚀特性，被完美融入到炎之花的爆裂之中。
更让小小感到头皮发麻的。
是对方的战斗节奏。
零失误。
从交手到现在，绯樱没露出哪怕一个破绽。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好似经过了千百次的精密计算。
不仅如此。
绯樱身上的气势还在不断攀升。
这股黄昏妖火好似拥有某种可怕的战斗增益。
打得越久。
火焰燃烧得越旺盛。
挥剑的力道越沉重。
简直好似在登天梯，一步一个台阶往上跨越。
“砰！”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交锋。
小小被重剑上传来的巨力震得连退五步。
持剑的右手虎口开裂。
鲜血还未渗出，便被妖火的高温蒸发。
她本就不擅长这种高强度的近身厮杀。
系统精灵的定位，更偏向于辅助和后勤。
如今遇到这么一个战斗本能点满，且越战越勇的怪物。
劣势被无限放大。
难以招架的无力感在四肢百骸蔓延。
小小咬着牙。
看着对面提剑步步紧逼的绯樱。
那双绯红眼眸里的压迫感，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不行。
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再打下去，真要被这个女人按在地上摩擦了。
小小脑子里飞速运转。
一个决断破土而出。
得用人气值了！
作为桃夭赋予的特殊权限。
她手里掌握着一部分人气值预算。
可以直接将其转化为桃夭的原初之力。
这是她能够稳坐钓鱼台的最大底牌。
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眼前这个掌握了部分黄昏权柄的完全体绯樱。
难缠程度远超预估。
若是不动用这种非常规的降维手段。
今天怕是真要交代在这里。
为了维护自己作为桃夭身边第一红人的尊严。
这笔花销，省不了。
小小提了一口气。
双眼微阖。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在训练室内炸响。
小小周身的纯白光芒急剧收缩。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凌驾于所有妖精规则之上的浩瀚气息。
原初权柄。
小小重新睁开眼。
瞳孔深处流转着繁复的流光。
手中的光刃暴涨数尺。
连空气都在这股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对面。
正准备发起新一轮攻势的绯樱，脚步一顿。
绯红的眼眸里划过一抹异色。
她眉头拧起。
视线死死锁在小小身上。
对于这股气息，她太熟悉了。
那是属于桃夭的味道。
虽然十分微弱，且被强行嫁接在这个代课老师身上。
但那种绝对的上位压制，做不了假。
绯樱握紧剑柄。
周身缭绕的暗红妖火受到原初气息压制，火苗往下压了压。
原本呈现出一面倒碾压的局势。
因为这股外力的介入。
被硬生生拉回了均势。
小小见状，心底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焦虑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必须速战速决。
桃夭拨给她的这部分人气值预算，额度十分有限。
这种高强度的原初之力输出。
好比一个漏水的沙漏，每一秒都在疯狂消耗。
根本撑不了太久。
“结束吧！”
小小厉喝出声。
身形暴起。
携带着原初之力的光刃，撕裂空气，直取绯樱要害。
她企图用最雷霆的手段，一击定胜负。
然而。
她还是低估了绯樱的可怕。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绯樱并未退缩。
她双手握剑，迎着光刃狠狠砸了上去。
“轰！”
剧烈的能量爆炸在两人之间炸开。
绯樱半边身子被原初光芒绞碎。
鲜血飞溅。
可还未等落地。
伤口处的暗红妖火疯狂翻涌。
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愈合。
炎之花涅盘重生的特性。
在完全体绯樱的手里，被发挥到了极致。
只要无法将她抹除。
她就是个永远打不死的小强。
甚至每一次愈合后，身上的气势还会再攀升一截。
绯樱顶着残缺的半边身子。
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手中重剑余势不减，狠狠拍在小小肩膀上。
小小闷哼一声。
身子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她看着对面瞬间恢复如初的绯樱。
看着那双透着疯狂与理智交织的绯红眼眸。
心底终于生出一股难以遏制的烦躁。
该死！
真该死！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战斗方式。
她瞥了一眼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的红灯。
代表着人气值预算的进度条，已经见底。
原初之力的光芒开始忽明忽暗。
根本不够用。
这点预算，连打破对方涅盘循环的阈值都达不到。
难道要动用自己的人气值小金库？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
便被小小死死按住。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私房钱。
留着以后有大用处的。
砸在这个满脑子只有肌肉的红毛身上？
简直是暴殄天物。
可若是不动用小金库。
预算一旦耗尽。
自己绝对会被眼前这个怪物生吞活剥。
用，还是不用？
小小咬着下唇。
脸色阴晴不定。
握着光刃的手指不断收紧又松开。
而在她对面。
绯樱拖着剑。
剑尖在金属地板上划出一溜暗红火星。
正一步步。
朝着她逼近。
小小后退半步。
高跟鞋跟磕在身后的能量屏障上，退无可退。
视网膜边缘的警告界面疯狂闪烁。
代表着人气值预算的进度条彻底清零。
萦绕在光刃上的原初气息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她咬紧后槽牙。
难道她只能动用自己偷偷攒了许久的小金库？
真在这里跟这个红毛拼个鱼死网破？
为了争一口气，把老婆本都砸进去？
就在小小感觉难受的时候。
摩擦声停了。
绯樱在距离她不到三步的位置站定。
暗红色的妖火顺着剑刃盘旋，将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快求饶。”
绯樱开口。
嗓音沙哑，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平静。
“只要你现在认输。”
“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
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
也没有胜利者的张狂。
就好比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这句话抛出来。
小小悬在半空的手指硬生生僵住。
胸腔里那股憋屈的火气直冲天灵盖。
她抬起头。
迎上那双幽暗绯红的眼眸。
“凭什么？”
小小嗓音拔高。
“凭什么你觉得，我就必须得向你投降？”
她握紧手里光芒微弱的光刃，下巴用力扬起。
“谁给你的底气？”
“打到现在，我们顶多也只能算个平局。”
“更何况，我压根还没拿出全部实力。”
“真要拼到底，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绯樱看着面前这个嘴硬的代课老师。
绯红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她连剑都没有抬起来。
只是用那双极度理智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小小。
“我能感觉得到。”
绯樱语气平缓，慢条斯理地剥开对方面具。
“你对你自身权柄的运用。”
“生疏，刻板，毫无变通。”
她视线落在小小手里那把光刃上。
“按理来说，能动用这种级别的力量，你应该是个初代妖精。”
“可你的身上，完全没有一个初代该有的压迫感。”
绯樱往前迈出半步。
极具压迫感的身高优势，将阴影投射在小小脸上。
“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能够借用桃夭的原初权柄。”
“但我想，桃夭的力量，你绝对不可能无限制地使用。”
她指出最致命的破绽。
“不然，你刚才就不会那么急着想要一招定胜负。”
说到这里。
绯樱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而且。”
“我能感觉到你在纠结。”
“你在心疼某种代价。”
她得出最终结论。
“综上所述。”
“我可以判断出，你现在是可以求饶的。”
这番条理清晰、直击要害的分析。
好比一把尖刀，精准挑破了小小所有的伪装。
连底牌都被人看穿了。
小小脸颊涨得通红。
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这个家伙！”
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真以为，我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空旷的训练室里。
只有暗红色的妖火在噼啪作响。
绯樱没有接话。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用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注视着她。
沉默。
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最终，还是小小先败下阵来。
“首先，我先说明一点。”
小小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强行端起架子。
“我绝对不是怕你。”
她视线避开那双绯红的眼睛，看向一旁的金属墙壁。
“我今天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完成桃夭的请求。”
“为了帮助你更好地掌握隐藏的黄昏之力。”
小小清了清嗓子，语速加快。
“既然你现在已经醒了，力量也逼出来了。”
“我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自然也就没必要再跟你继续打下去了。”
她转过身。
手掌按在训练室大门的控制面板上。
“不过，你别太得意。”
小小背对着绯樱，放出一句狠话。
“我要是真想的话，迟早能够赢回来。”
“今天这局，勉为其难算我输一半。”
“告辞！”
厚重的金属大门向两侧滑开。
走廊刺眼的灯光倾泻进来。
小小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扎进门外的光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