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差对这个同族的一生还有更深的认识:他的自杀就是一种无奈。生长在茫茫闭塞的原始森林,极度缺乏文明教育的原生态之中,山大王成了追求的梦想。
然而当宋差、岩沙,特别是纳勐迈辛等四人,将外面世界的时代信息带进来后,他才豁然大悟、决心不让后代再走错误的路;但他自己却无法再从头来过。
悲剧人生、悲剧落幕,但他终于明白了,力所能及地做该做的事。他给宋差明示过,大女儿已经成人、出落得如t族天仙一般;希望成全于纳勐迈辛这个优秀青年军官,自己就能闭眼了。
纳勐迈辛自然也是明白人,所以才如此震惊、感慨……
宋差将此事告诉了郝雯他们,郝雯大气道:“这个面子我们来给,老管家请庙子僧人来诵经,当场火化后撒进森林。纳勐迈辛中校陪送老丈人一程。”
老管家和万山中校一起过来,看样子已经对俘虏甄别完。郝雯把万山中校留下来坐下,问道:“这下看清楚了,当地规矩是怎么回事啦?谈谈看法吧?”
万山回答道:“看清楚了、但觉得有些怪怪的。那些手上有命案、祸害了女人、抢了巨额财物的俘虏,直接枪毙得了、怎么还让仇家来领走?”
听万山中校这样一说,郝雯更是下决心把这事搞明白了。万山特战旅行动大队,是第一个出境行动的特战大队;之前该说的说了、该讲的讲了,怎么一遇到具体事还是个大白呀?那万一遇到战争普州特战旅走出来,岂不是要乱成一锅粥了。
“我说万山大叔啊,”郝雯一脸无奈道:“我们这套战勤服,是哪个国家的呀?”
万山中校马上抢答道:“不是哪个国家的,是全世界灰色隐蔽战线、雇佣兵等通用。因为现在我们是出境作战,否则会变成入侵他国了……”
“还知道是出境作战?我们在别人国家有执法权、处置权吗?我们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够动用武力、而不受国际法则束缚?”
“没有执法权、处置权……”万山中校一下就耷拉下头,他还组织官兵专门学习过:“能动用武力的前提是,外部势力通过内部势力,对我国骚扰、或入侵,经邻国官方认可或默许后,我们可以跨境动用武力。再就是外部势力武装进入该国以针对我国为目的,我们可以跨境动用武力。我们这次就是依照国际惯例默许进来的……”
“那接下来呢?”郝雯问,“进来后我们端掉这个原始森林小道上的土匪窝喃?”
“一是为了站住脚跟,二是帮助t、佬国改变北部地方势力武装泛滥、政府军无法插手的局面。”这是郝雯在作战会议上强调的。
她又问:“那要做到这两点,我们首先能依靠谁呀?”转了一圈后郝雯提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万山中校哑口无言了。
“大叔,千万不要告诉我是依靠政府、依靠群众,那些都是口号。
由于历史原因大几十年来,政府和军队对这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入,自己形成了一套原始的生存规矩。
这些规矩和政府的完全不在一个模式上,怎么依靠?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他们国家默许我们进来,一是很相信我们,而是我们要为这个地方帮助他们国家,做些有益的事,造福当地老百姓。
这次的行动,就是打掉原始森林中这条商路通道上的毒瘤,让老百姓合法地赚点钱,建立起来感情。如果我们滥杀俘虏的话,就会没有感情,看似做了好事也没有用。
t族是一个信佛、宽容的民族,他们自己来解决这些问题时,往往有个底线,就像佛教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样,哪怕年轻时犯了很大的错,也允许老来重归佛门,一心向佛度过余生。当然,犯了错还是有代价的。
就像你今天让寨子领回去、有重罪的人,杀了别人家的人,双方寨子的长老代表会坐下来谈判,要么赔钱、倾家荡产的赔,一次性了清。要是不愿陪的话,就交给对方寨子任意处置。可以杀掉、也可以终生为奴、为那家干活、任选一样。
对祸害了妇女的也是一样,按程度有明码标价,要么倾家荡产,要么终生为奴。
对抢劫了财物的就简单轻松了不少:首先罚款一个全劳力一年的人均收入,然后就按抢了多少还多少,还不完的全家上下都上阵,以工抵钱,还完为止。
而我们为什么要人他们自己去处理,问题就在于我们尊重了他们的规矩、尊重了他们的民族,甚至尊重了他们的祖先。因为这些规矩不少是他们古t王国定下的、流转至今。而且理论上还真没毛病。感情就是在这个根基上建立起来的,其他别的都没用。”
万山中校额头有点渗汗,“呀、老大,我要把这些都能搞清楚了,岂不是成了民族风土民情研究专家啦?”
“再难也要弄清楚,就是再忙也要做足功课。否则做了好事还不讨好。我们的军队是有传统的,必须要扎根当地百姓才能打胜仗。才有人跟我们通风报信,为我们保护秘密;否则帮的就是对方啦……”
宋差上校在一边使劲鼓掌,“老大,讲的太好啦!什么时候也给我们传授一下。老大这次做的事,起码在我们家族的效果、也是杠杠的……”
“那是为什么呢?”万山中校不解地问道。
宋差回答道:“中校,这你就不知道了。你们把进入境区的勐泰小镇武装400人,一下就一个不留地灭掉。那把我们组人都吓得不得了,担心冲过来顺带把他们也灭了。
t族人文化低、见识少,但担忧是肯定的;兔死狐悲嘛。有些族人直接就跑亲戚家躲藏了。不管我怎么劝说都不听。反倒来劝我,汉人军队太厉害了,离他们远点哦。
就是你们端掉这个土匪窝,长老会的人内心也很复杂,有的说端掉好,免得当地人老戳我们家族脊梁骨。更多的是叹气、内心复杂,我们家族这么就出了这么个东西,这脊梁骨怕要被戳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