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斯缓缓点头。
“你父亲是个值得尊敬的人。可惜去得太早。那么，说正事吧。”
阿兰激活数据存储器，会议室中央浮现出全息影像。
一份精心编辑的“安全评估摘要”。
“三天前，在纯净之眼研究设施，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灵能设备事故。”
阿兰开始叙述。
“事故导致项目负责人洛斯特·塔洛斯重度脑损伤，安保人员的死亡。我和我的副官当时在场，侥幸生还。”
全息影像展示了部分“现场照片”，当然是处理过的，显示爆炸痕迹、设备损毁，但没有尸体细节。
“经过初步分析，事故原因是设备设计缺陷和操作违规。”
阿兰继续说。
“但更令人担忧的是，这样的高风险项目，竟然缺乏基本的安全监督和应急机制。如果事故规模更大，或者发生在人口密集区...”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托雷斯仔细看着全息影像，三只眼睛轮流扫过每个细节。
“这份评估是你自己做的？”
“是在萨拉丁家族技术团队协助下完成的。但我们缺乏权威性和影响力。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向议会作证，不是为了指责任何人，而是为了推动建立更完善的科研安全监管体系。”
托雷斯右侧的一名上校开口了，声音粗犷。
“少校，我理解你的担忧。但纯净之眼是最高议会，乃至拉文娜议长直接支持的项目。你这样做，等于是在质疑最高议会的决策。”
阿兰转向那位上校，表情诚恳。
“上校，我深知最高议会为星盟做出的贡献。我质疑的不是最高议会，而是最高议会可能被误导的信息。如果项目负责人隐瞒了风险，如果报告夸大了成果...那么任何领导者都可能做出错误判断。”
他停顿一下，补充道。
“我相信，如果总司令知道真实情况，他也会支持加强安全监管。毕竟，任何意外事故最终损害的都是星盟的整体利益。”
托雷斯左侧的女性顾问突然问。
“莉娜小姐，作为情报部门成员，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莉娜从容回答。
“从情报工作角度看，任何缺乏监督的高风险项目都可能成为安全隐患。不仅仅是物理安全，也包括信息安全、资金安全甚至政治安全。纯净之眼项目享有巨额经费和高度自主权，这本身就值得关注。”
她调出自己的数据板。
“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与纯净之眼相关的安全事故报告有三起，但都被内部处理，没有上报。同期，项目经费增加了百分之四百二十，但公开成果几乎为零。这种不对称，在任何监管体系下都是警示信号。”
托雷斯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最终说道。
“所以，你们希望我支持你在议会作证。我能得到什么？”
阿兰早有准备。
“短期来看，您可以获得推动重要立法的政治资本，‘科研安全监管法案’如果通过，将是您的政绩。长期来看，您将获得萨拉丁家族和其在军方、商界影响力的支持。”
阿兰向前倾身，压低声音。
“而且，如果我的作证能促使对某些项目的重新评估...那么资源分配可能也会重新调整。这对火尽星这样依赖矿产配额的星球，或许不是坏事。”
托雷斯的第三只眼微微眯起。
“你很会说话，少校。但我需要更具体的承诺。如果你在议会获得影响力，你如何保证不会忘记今天的谈话？”
阿兰从怀中取出一枚萨拉丁家族的徽章。
“这是我的个人承诺。”
他将徽章放在桌上。
“任何时候，您都可以通过这个联系我。而且，在涉及资源分配、边境安全、矿产贸易的相关投票中，只要不损害星盟核心利益，萨拉丁家族会优先考虑与托雷斯家族协调立场。”
这是重大承诺，几乎等于政治结盟。
托雷斯盯着那枚徽章，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拿起徽章，握在手心。
“凯洛，安排少校与议会科学安全小组委员会的见面。以我的名义。”
“是，议员。”
托雷斯看向阿兰。
“另外，在正式作证前，你需要见几个人。我会安排。但记住：我们的谈话，仅限于这个房间。”
“明白。”
阿兰微微躬身。
“感谢您的支持。”
会议在相对融洽的气氛中结束。
托雷斯没有留他们用餐。
离开官邸，回到悬浮车上，莉娜才轻轻舒了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托雷斯是个谨慎的人，他肯支持你，说明他看到了价值。”
阿兰点头。
应舟坐在前座，通过后视镜看了阿兰一眼。
.......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行程密集得令人窒息。
在托雷斯的安排下，阿兰和莉娜马不停蹄地会见了七位议员和三位高级官员。
有的在官方办公室，有的在私人俱乐部，有的甚至在星际航行的舰船上。
莉娜的辅助至关重要。
她提前准备每个会面对象的详细档案，在会面中巧妙引导话题，在会面后分析对方的真实意图和可争取空间。
应舟作为副官全程陪同，但始终保持低调。
在返回住宿处的悬浮车上，莉娜总结成果。
“七位议员中，三位明确表示会在委员会中支持你，两位保持中立但倾向支持，两位需要更多承诺。”
她在数据板上快速记录。
“三位官员中，资源管理部的副部长愿意提供数据支持，科学部的总监持观望态度，军方代表...态度暧昧，但至少没有反对。”
“比预期好。”
阿兰说。
他靠在座椅上，揉着脑袋。
“但代价也不小。”
莉娜放下数据板，表情严肃。
“你做出了很多承诺：萨拉丁家族在三个星系的贸易优先权，未来可能的人事安排支持，甚至暗示在特定议题上的投票交换。这些承诺如果全部兑现，家族需要付出很多。”
“投资需要成本。”
阿兰平静地说。
“而且，这些承诺大多有条件，可以操作。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有了进入议会核心圈的门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