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也放下餐具。
“达里安，科兰下士在战俘营救过我的命。如果没有他，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他站起身，与达里安平视。
“按照家族传统，救命之恩当以最高礼节相待。我邀请他作为我的客人，在家族餐厅用餐，这是最基本的尊重。而你...”
阿兰的三只眼睛轮流注视着达里安。
“你在质疑家族传统吗？”
达里安的脸色变得难看，尖声说道。
“传统？荣誉？一个从敌人手里逃回来的军官，一个可能被洗脑甚至被策反的叛徒，也配谈荣誉？谁知道你在人类那里经历了什么？谁知道这个‘救命恩人’是不是人类安排在你身边的间谍？”
公开指控家族成员叛国，即使对于直系血脉来说，也是极其危险的行为。
卡尔终于开口。
“达里安，够了。”
但达里安已经失控。
“我听说修洛圣对你很‘好’啊，阿兰表哥。”
他讥讽地说。
“给你治疗，给你食物，还让你参加他们的‘文化活动’。说不定你已经皈依了那个修洛圣的狗屁帝皇，回来是要当他们的内应呢！”
餐厅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莉娜站起身。
“达里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
达里安转向她
“莉娜表妹，你也要小心。你哥哥带回来的这个‘副官’，说不定就是修洛圣人的刺客，随时准备割断我们的喉咙！”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应舟身上，充满恶毒。
“看看他，一个普通的低等士兵，凭什么得到阿兰的如此信任？除非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达里安的话戛然而止。
前一秒阿兰还站在桌边，下一秒已经到达里安面前。
手中握着那把切蛋白质块的餐刀，餐刀刺入达里安的左大腿，位置避开大动脉，但深达肌肉。
达里安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倒去，撞翻了一把椅子。
餐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卡尔和莉娜。
没有人预料到阿兰会直接动手，更没有想到动作如此干净利落。
阿兰站在原地，表情依然平静，三只眼睛轮流扫视在场的每个人。
“达里安表弟，你刚才侮辱的不仅是我的副官，更是萨拉丁家族的客人。
你质疑的不仅是我的忠诚，更是家族历代传承的待客之道。”
他走向倒在地上的达里安，俯视着他。
“按照家族律法第七条：无故侮辱家族客人者，当受杖刑二十。按照军事律法第九条：无证据指控同僚叛国者，当受鞭刑三十并革除军职。”
阿兰抬起头，看向卡尔。
“卡尔叔叔，您是家族议会的执法长老。请问，达里安表弟的行为，该如何处置？”
卡尔的脸沉下来。
他放下数据板，缓缓站起。
“达里安，向科兰下士道歉。”
“什么？！”
达里安捂着流血的腿，难以置信。
“他攻击我！他用刀刺我！你应该逮捕他！”
“我看到了全过程。”
卡尔说。
“是你先侮辱客人，先无端指控。阿兰的行为...虽然过激，但是在维护萨拉丁家族的脸面。现在，道歉。”
达里安看向其他家族成员，希望得到支持。
但所有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就连平时与他交好的几个年轻成员，也低头假装用餐。
“我...我不！”
达里安嘶吼。
“我是直系血脉！这个旁系的杂种敢伤我，我要他付出代价！”
“达里安·萨拉丁。”
卡尔的声音变得危险。
“你是直系血脉，更应该以身作则。现在，我以执法长老的身份命令你：向科兰·维克下士道歉。否则，我将启动家族审判程序。”
家族审判。
那意味着公开审理，证据展示，可能的结果包括剥夺家族特权、没收财产，甚至逐出家族。
达里安的脸从紫色变成惨白。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达里安挣扎着坐起，看向应舟。
那个“低等士兵”正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得意。
“对...对不起。”
达里安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卡尔不悦的说。
“大声点。让所有人都听到。”
“对不起！”
达里安吼道，眼中满是屈辱。
“我不该侮辱你！我是混蛋！满意了吗？！”
卡尔看向应舟。
“科兰下士，你接受这个道歉吗？”
应舟微微躬身。
“我接受，阁下。我理解达里安少爷只是一时冲动。”
卡尔点头，对达里安说道。
“很好。现在，医疗队会带你处理伤口。接下来的三天，你禁足在自己的房间，反省自己的行为。”
两名护卫上前，扶起达里安。
医疗官也赶到了，开始处理腿上的伤口。
达里安被抬出餐厅时，最后回头怨恨的看了一眼阿兰。
餐厅门关闭。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阿兰转向应舟，微微躬身。
“科兰，抱歉让你经历了这些。作为你的上级和邀请者，我没能保护好你，是我的失职。”
“不，少校，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卡尔重新坐下，叹了口气。
“阿兰，你太冲动了。达里安毕竟是直系...”
“正因为他是直系，才更应该遵守规矩。”
阿兰打断他。
“叔叔，我们萨拉丁家族能延续至此，靠的不是血脉高贵，而是纪律和荣誉。如果连直系成员都可以随意侮辱客人、无端指控，那家族离崩溃就不远了。”
卡尔沉默片刻，然后点头。
“你说得对。但达里安不会善罢甘休。他的母亲，你的姑母在议会中有影响力。她会找你麻烦的。”
“让她来。”
阿兰重新坐下，继续用餐。
“我问心无愧。”
早餐在微妙的气氛中继续。
但每个人看阿兰的眼神都变了。
莉娜走到阿兰身边，低声说。
“哥哥，你刚才...太冒险了。”
“有必要。”
阿兰同样低声回答。
“我必须立威。让家族的人知道，我们还没有丧失底气。”
“我们？”
阿兰看向应舟。
“科兰和我。我们现在是一体的。侮辱他就是侮辱我，攻击他就是攻击我。”
莉娜深深地看了应舟一眼，然后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支持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