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省纺织厂的这位大科长,再也没有原来的高傲与冷淡,笑容可掬的站在吉普车前,甚至亲自拉开车门,帮着把应月娥与林瑞二人要带的东西放进车的后面箱子里。
林瑞从自行车上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过来,给应月娥交代道:“娘,这里面有两饼茶叶,还是我去年做的,桂枝说冉伯跟冉爷爷都很喜欢喝。你这次带过去要悄悄的给冉爷爷,千万不要把这茶叶送给别人,这可是我手里最后两饼了,前段时间顾书记来,缠了我半天,我都说没有了,千万别让冉伯透了底。”
“里面还有两坛子我专门泡的药酒,这可是我找汤公取的方子,问他要了最上等的药材,专门泡的药酒,最适合冉爷爷这种上了年龄的老人饮用,当然,冉伯也可以喝,到时候你给冉伯跟冉爷爷一人一坛子。告诉他们一下,这酒不可多喝,每天绝对不能超过二钱。等喝完了这坛子,到时候我在给他们泡。”
“这里面还有一盒药泥,是给高阿姨的,她天天站在讲台上写粉笔字,粉笔灰落在脸上,会灼烧了皮肤,你帮我带给她,告诉她每天晚上睡觉前抹了一层,对她的皮肤有帮助。”
“对了,娘,里面还有一盒白鳞鱼熬的鱼粥膏,桂枝说冉伯上次吃过后,回去念叨了许久,还说冉爷爷都馋了,我看就是冉伯想吃了。从咱们这里给他带白鳞鱼过去不方便,带熬好的白鳞鱼汤也不方便,所以,我就熬了一锅白鳞鱼的汤,慢慢熬成了鱼粥,鱼粥冻上了,回去想吃了,挖上一勺子,在锅里兑上水,重新烧开了,就是一锅鲜美的白鳞鱼汤。”
“这个东西我这次做的不多,娘啊,你千万要亲自交给冉爷爷,否则,我怕到了冉伯伯手里了,到时候冉爷爷连闻个味道都很难了。”
田科长看着林瑞从麻布袋子里,先是拿出来两坛子酒,又拿出来两饼茶叶,还有一个腌菜坛子一般的东西,郑重其事的交代,里面是什么鱼膏。
但是,能 让冉老爷子惦记,甚至冉主任都抢的东西,恐怕更不简单,可惜,封闭的太结实,连个味道都没有冒出来。
这都是给老将军的,足够让田科长小心的放在后面的后备箱里。
接着,林瑞又从袋子里掏出来一个木盒子,递给了面前的田科长,让他小心的放下,便笑着对应月娥说到:“娘,这里面,是我前段时间,找人专门烧了一套琉璃茶具,是给冉爷爷做的一套茶具,专门用来给冉爷爷泡茶的。”
“这个榉木树心的盒子,平时用来收容这套茶具,用的时候直接打开,就是一套茶盘子,对了,里面我还专门做了一个茶宠,让冉爷爷没事的时候可以多养一养,他会喜欢的。”
听到这话,田科长更疑惑了,琉璃茶具,他知道,这东西不便宜,看着都觉得琉璃似乎跟玻璃一样,但是,这个东西的价值可不是玻璃能比的,特别是茶宠,是个啥玩意儿?
喝茶时候的宠物吗?如果是喝茶时候的宠物,怎么装在盒子里?不怕闷死吗?
田科长心中好奇,他真的很想打开这个茶盘看一看,这个茶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是普通人的东西,他马上就会现场打开,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科长,他也会问一问,看上一看,但是,这是给冉老爷子的东西。
冉老爷子,那是开国将军一级别的,现在虽然退了下来了,可是,他也在省委那边挂着顾问的头衔呢。
别看平时不问,真要问一问,他这个顾问,真能问的郑书记都接不住。
这就是为祖国打下这万里江山的将军的威慑力。
冉家,虽然冉主任的职位不算太高,但是,冉家老大的位置却很稳,也很关键,最近有传闻,要上升一个台阶,到那个时候,那级别,可足够进入豫省顶级了。
而冉主任,最近接手广南交易会的事情,据说是李厅长亲自点名的,他这次广南之行,要是事情真做成了,那可就一步跳出厅里的狭隘范畴。
只要稍微做出成绩,凭借冉老爷子的威名,未尝没有一遇风云化成龙的机会啊。
而这家人,居然把这事情搞的,跟走亲戚一样,在看这家人的衣服,田科长才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人穿着带补丁的衣服,就连刚才在人家屋里喝的茶水,这一刻,田科长才想起来,当时只觉得茶水挺好喝的,这时候仔细一想,才发现,人家给喝的根本就是茶叶,而不是碎末或者什么高沫!
这是什么?这是底蕴,一个能跟冉家人平起平坐的底气,人家送的东西,都是冉家人想要的,就跟走亲戚一样,而不是这家人上赶子送的东西。
人家是处于平等面,听那说话的语气,虽然带着几分尊敬,那是对长辈的尊敬,可没有任何巴结讨好的意思在里面。
一想到这里,田科长连放东西的手,都轻了几分,生怕自己稍微力道重一点,损坏了茶盘里面的东西,当即,田科长说话的语气更加的恭敬:“林科长你放心,保准把东西给安全的送到冉老将军手里,应师傅的安全,请你也放心,在天黑之前,保准送到大学路的冉家。”
“从省城到你们公社的这条路,真是好走。我们不会在路上耽误时间,要是换做其他的路,至少要多用三分之一的时间浪费在路上。”
林瑞笑着拍了拍手道:“那就麻烦田科长了,我们厂里有专门跑省城的专车,基本是两天一趟,之前就是因为这条路难走,我们厂就专门修了修。”
“现在条件不允许,等条件允许了,到时候我们就把这条通往省城的道路重新测绘一下,修一条柏油马路。”
“田科长,这时间不晚了,我就不留你们了,路上慢点,我娘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到了冉伯伯家里,麻烦让我娘往我们单位打个电话。”
田科长拉开后座的车门,林瑞扶着应月娥走进去,看着应月娥有些拘谨的坐在车内,林瑞安慰道:“娘啊,这车坐着不太舒服,没有咱们的四轮车坐着好,要是觉得难受了,就眯着眼睛靠一会儿。还有,包里有几个橘子,不舒服的拿出来剥两个吃了能压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