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尽。
在场众人的目光全都被李等之吸引,只见他遗世独立,单手举鼎,姿态无敌,风骨豪迈,仙人二字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鼎方,为四足两耳,通体乳白,以星河为限,下刻山川,上刻宇宙,一条古路蜿蜒,直通域外,虽极尽内敛,但在他们眼中仍光彩夺目,欲占为己有。
看了看鼎,又看了看李等之,生出觊觎之心的人纷纷开始摇头,有这么座旷古绝今的大山压着,自己又怎么敢。
环视,李等之缓缓开口:“飞来石本属我界,为尧君所造,内含唯吾鼎,藏宝物八百,意造福我界。”
人群开始窸窸窣窣,但在李等之继续前又静了下来。
“既是尧君为造福我界修士所留,那这份机缘我不会独享。凡逆命者,凭其修为高低,所修大道,都能得到一件。”
听到李等之这么说,逆命境修士们本提起来的心瞬间放下,当即爆发喝彩,状若山呼海啸。
“但丑话说在前头,先到先得,可退不换,有异议者,与宝无缘。”
“懂?”
懂字出口,仙威扩散,只一瞬便压下逆命境修士们的狂热。
逆命境修士不是傻子,他们当然懂李等之的意思,当即不再喝彩,静等天地大主宰分宝。
“立于山巅者向前一步。”李等之唤。
长添翼、向北、点卦道师等人齐齐向前一步。
为其注炁,唯吾鼎顿时喷出一道五彩斑斓的光柱,李等之指谁,光柱中漂浮着的光晕就射向谁,不出片刻,十几道团晕便分发完毕。
得宝者躬身拜谢,齐呼:“愿为天地大主宰上尊号,至公!”
对此虚名,李等之视若罔闻,继续:“行于山腰者向前一步。”
夏殷天行、陈知宙、萧渊、铁正心、李摘星等人齐齐向前一步。
这次分发的时间比较长,因为足足有一百人,可虽然累,但李等之是笑着的。
而有关感谢的话他们就好像提前商量过一样,是如出一辙,异口同声道:“谢天地大主宰赐宝!”
看着这些人,李等之笑着鼓励:“还需努力。”
他们也笑,发自肺腑,点头以示会的,就连曾敌视李等之的夏殷天行也不禁感慨:“有此目标,真乃人生之幸也。”
“初攀山者,呃,还是站在原地吧。”李等之扫了眼那一百多人后说道。
不再细致,李等之大概区分了一下,便叫一百多团光晕去自行寻找主人。
光晕冲出光柱,争先恐后,这场面盛大,使李等之不由笑出声,心里也感谢起尧君,并评价,不愧为开拓者。
接受完他们的感谢,李等之又说:“去转告吧,对那些没有来的,无论是人还是妖,一个月内,我都在剑旋洞等着。”
再谢,为没有来的逆命境修士,点卦道师起头,问:“那鼎是传说中的斑斓白金打造的吗?”
摇头以示不知,李等之将唯吾鼎丢给点卦道师说:“你自己看吧。”
接过唯吾鼎,点卦道师受宠若惊,立马端详起来。
就在这时,一位神火境修士强忍腿软问:“斗胆开口,请问天地大主宰,如果我一个月内突破神火境,能去找您吗?”
闻听此言,李等之笑着回答:“当然。”
那神火境修士当即跪谢,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散修吴所谓。”
“无所谓?哈哈哈,有意思,够勇敢,此后你便去剑旋洞里修行吧,我让杀心老师亲自教你。”
“这这这,万谢天地大主宰!”吴所谓激动的难以抑制,一时痛哭流涕。
“解石到此为止,都散了吧。”李等之招手收回唯吾鼎,终结了这场闹剧。
......
云被风吹散,又一日夕阳。
“老师!”顾云楼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李等之喊道。
淡黄光洒在他身上,人是笑着的,那么温柔,李等之点头以作回应,轻声道:“此间事已了,我亦该归去,保重。”
“这么快?”顾云楼感到不舍。
舒气,李等之拍了拍顾云楼的肩膀,说:“我是飞鸟,停不下来。”
“那,保重。”顾云楼强忍不舍,笑着说。
微微笑,李等之从唯吾鼎中取出一剑胚赠予顾云楼,并嘱咐:“此乃尧君配剑,因战至残,如今被温养数亿年,只需重铸便又是不世之器,要好好珍惜。”
双手接过剑胚,顾云楼坚定道:“我会的,老师放心。”
看着顾云楼一脸坚定的样子,李等之再不操心,转头看向他身后的几人,边从唯吾鼎里掏东西边说:“即是云楼朋友,那便见者有份,这些至净仙水你们一人一瓶,拿着拿着。”
除太子长信以外,剩下三人皆受宠若惊,忙摆手拒绝,自言受之有愧。
“拿着吧。”太子长信率先收下,并劝道。
“都拿着吧。”顾云楼同样劝道。
“真的可以吗,我不是在做梦吧?”七喃喃,看向顾云楼。
直到看见顾云楼给了自己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才安心,笑嘻嘻将其藏进储物戒。
看到七都收了,宋氏兄妹也不再矜持,同样笑嘻嘻将装有至净仙水的瓶子藏进储物戒。
“这才对嘛。”李等之笑容爽朗,完全看不出一点天地大主宰的架子,反倒像领家大哥哥,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尽管他比太子长信要小上近两千岁,但这就是实力带来的气质,自信且从容,永远站在上位。
“可以问您个问题吗?”太子长信适时问。
“问。”李等之平静道。
“我,能成吗?”太子长信语气诚恳,想真正得到答案。
摇头以示无奈,李等之反问:“难道不能成就不做吗?”
“这样啊。”太子长信若有所思。
“你善,但命里缺火,有德无道,容易夭折,得保持心气,要么立地冲天,要么死无葬身之地。”李等之还是不忍身负赤心体和禁忌神魔血的太子长信丢心,特意为此道破天机。
结合天地大主宰所言,再回想自己那千年孤寂时光,太子长信突然明悟,眼前失败什么都算不上,干嘛想那么多,他发自肺腑地笑了,并朗声:“既然最差的结局是死无葬身之地,那就祝我死无葬身之地!”
命里缺火嘛,但如野火般在胸腔里燃烧的愤怒会为我补全。
去他娘的修行,心有不甘者,百折不挠!
疾风骤来,天应时落雨,吹散了鸟群,只剩下一只雏鸟在空中乱飞。
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重新恢复自信的太子长信,李等之将二者结合,吟诗一首:“逆风随雨至,雏鸟不得飞。若经火与泪,神魔浴血归。”
“去找雷叔子吧,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
“好!”
“再见,云楼。”李等之脚踩金莲腾空,作出道别。
“再见,老师。”顾云楼挥手回应,直至他的身影自天边消失。
......
“啧啧啧,真好啊,有这么一个老师。”七打趣。
“那是自然。”顾云楼欣然承认。
“老宋,你看他,你快看他,说他胖他还喘上了,哎呦,我。”七无语道。
轻摇头,宋世盛没有理会七,而是问顾云楼:“之后什么安排?”
“去盛花洲找不息灵草。”顾云楼轻声回答。
“这样啊,那太子呢?”宋世盛又问太子长信。
“回长顺。”太子长信笑答。
“宁音呢,是回去还是?”
“我,要去看雪,嘶,算了,我还是回去吧。”宋宁音回答。
话到这结束,宋世盛不再言语,招呼几人直奔酒肆,为明天各自奔赴惜时,为友谊一醉方休。
翌日天阴,压得人有些喘不上气。
分别时,宋氏兄妹以为心思重的顾云楼会哭,但他没有,哭得最大声的反而是没心没肺的七。
七笑着哭,并约定下一次在长顺城喝酒,我请。
太子长信婉拒,并承诺自己的地盘得自己请,后挥手与四人道别,乘十驾辇离开。
宋氏兄妹紧随其后,与顾云楼和七一一相拥过,径直飞向临海洲。
“又只有我们两个咯。”七哼哼唧唧。
“没事,终究人间重逢,我们也走吧。”顾云楼平静道。
至此,五人全部离开,独留那间酒肆仍在原地。
......
御内月。
正巩固境界的赵宁突然睁开眼睛。
“唯吾?”
“那你就先保管着吧,七十年后我亲自来取。”
语气无情,似亘古寒冰,叫人不寒而栗。
天顶洲。
正寻找御世界坐标的万相无极长生大帝和无上千云道师一齐抬头,望向天空。
千云问:“尧君?”
知命答:“应该不是。”
“那无所谓,咱们去吃面吧。”千云无所谓道。
知命轻笑,没有拒绝,只是心说,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