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停,唯一袭红衣动。
临天而立,扫视全场,李等之轻摇头,无奈道:“呵。”
一字通玄,自带风骨,蕴含仙威,使听者无不心颤,欲下跪朝圣。
这个就是缥缈仙!
道蕴扩散,金莲在脚下盛开,只一步,李等之越过在场众人,来到风爷面前,挥挥手便将顾云楼从袋中世界捞了出来。
目眩之后,待看清来人,顾云楼一脸惊喜道:“老师!”
改深沉为微微笑,李等之点头以示没错,朗声:“是我。”
“不是去镇压邪魔了,怎么会到这来?”顾云楼问。
“哈哈哈。”李等之放声笑,回答:“土鸡瓦狗,不是为师一合之敌。”
“想你,便来了。”
听到李等之这么说,顾云楼稍显害羞,脸红着挠了挠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擅长表达。
看着自己有些害羞的学生,李等之没有让他继续尴尬,紧接着便问:“此行,感受如何?”
沉吟片刻,顾云楼抬头回答:“从天顶到飞来,这一路学到了好多典籍之外的知识,朋友和酒也获得。”
“然也,似为师当年。”李等之感叹。
“哈呀。”听到李等之这么说,顾云楼忍不住笑出声,因为得到老师的肯定,对自己来说十分受用。
问题还没完,就在顾云楼沉浸之时,突然听到李等之这么问:“那修行呢?”
关于修行,顾云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出来自己都觉得丢人。
眼观鼻,鼻观心,顾云楼捏着下巴沉吟:“不曾懈怠,飞升圆满。”
听到顾云楼的回答,李等之一时语塞,心道,看你纠结半天,我还以为咋了,这不是还行吗?
抬头瞥了眼老师,看到他面无表情的样子,顾云楼心道坏了,赶忙继续:“老师,我太笨了,明明按部就班,一直在打磨灵魂,却始终不得突破,呜呜呜。”话未结,泪先落,显得楚楚可怜,叫人不忍责怪。
与顾云楼水汪汪的大眼睛对视,李等之哭笑不得,伸手为他擦去眼泪,并鼓励道:“突破本就不易,积累、方法、时机等缺一不可,不要怪自己。”
“嗯嗯。”顾云楼应答,动作却和以前相反,没有为证明自己是坚强的而着急忙慌地收起眼泪,反而委屈地点了点头。这招是从七身上学来的,叫装可怜,对亲近之人尤为有效。
看着顾云楼一脸委屈的样子,李等之甚是欣慰,他不仅擅长修行,更是人精,又怎么会看不出自己学生这是装的,但他并没有点破,而是心说,你小子,学坏了,但我喜欢!
轻笑,李等之甩手,从自己那独一无二的储物环里取出几坛苦酒,说:“好了好了,再不许哭,为师请你喝酒。”
“有酒喝?”顾云楼突然嘿嘿嘿笑了起来,眼泪瞬间消失,表情也从委屈变成兴奋。
伸手接过苦酒,当即豪饮半坛,感受着像洪水般在口腔中肆虐的涩,却被顾云楼生生咽下,化作一声过瘾的爽!
“爽就对了!”李等之放声笑,同样豪饮半坛。
正准备喝第二口,顾云楼突然想到什么,问:“虽然我不爱凑热闹,但天王和勇王的战斗,还是想看看的,他们谁会赢啊?”
回首,李等之看着静止在原地的向北和长添翼给顾云楼说:“目前看来是长强向弱,但向有命,更有心,超过长只是时间问题。”
“不是难分伯仲?”顾云楼惊呼。
“不是。”李等之肯定了顾云楼,又接着补充:“长添翼身负禁忌神魔血,若舍命,能和秦师兄相当,现在的向北还不是他的对手。”
闻听此言,不解在顾云楼心头盘旋,不自觉问:“秦国有秦哥和勇王在,天王怎么会想着造反,这不是傻吗?”
摇头反驳,李等之语气郑重,说:“天王一点也不傻,反而是当世英雄之最,为数不多清醒的几个人之一。”
“他的成功是必然。”
“何出此言?”顾云楼更加不解。
“因为诸天将至,浩劫降临,有人面对有人逃,而他作为最坚定的主战派,不能倒,所以必要时,我会亲自出手帮他。”握掌成拳,李等之一字一句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老师会站在剑旋洞的同门情谊上想,现在看来真的是大错特错。”顾云楼挠了挠头。
“普世价值是这样的,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我是天地大主宰,不能因为个人情感致使御世界脱轨,需要多方考虑,全力均衡。”
轻摇头,但这次不是反驳,而是安慰,只见李等之一甩红衣,又说:“云楼啊,想不到这些,没人怪你,因为你才飞升境,经历、思想、眼光都还差着呢,只需要好好修行就是。”
“保护御世界,我一人足矣。”
听到这话,顾云楼肃然起敬,但他反驳:“御世界是您的,但御世界也是我的,更是大家的。”
“我想帮您,也一定能帮您!信我。”
听到顾云楼这么说,李等之心里满含欣慰,古井无波的眼眸突然笼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最后他笑了。
假装点头以压制情绪,李等之准备为自己这宝贝学生指点迷津,他说:“所言不多,入神火境,非点燃神火不可,待此间事了、修复好无邪剑,就去御上吧,万仞山的通天壁可以辅助你积攒心力。”
闻听此言,顾云楼顿时一喜,当即躬身道:“多谢老师!”
扶起顾云楼后,李等之没有再说什么,又恢复成来时的深沉模样,一摆手,天地万物恢复颜色,时间继续。
......
“见过天地大主宰。”风爷距离李等之很近,当即眼疾手快地行礼。
“嗯。”李等之淡淡回应,并没有多看他一眼。
得到缥缈仙的一个嗯字,风爷顿觉神清气爽,没白活,就连佝偻着的脊梁也不由挺直。
心想这就是仙嘛,风爷识趣地抽身后撤,边退边说:“这个时代真正的主角来了!”
衣角被风吹起,李等之临天而立,当着在场众人的面把飞来石拖到自己脚下,并顺势观察起来。
刚才还打生打死的天王和勇王在这一刻都立正了,谁也没有打扰,其他人就更别说,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惊扰了这位天地大主宰,被嫌聒噪,一剑抹杀。
仔细端详,《幻瞳》与《星眸》齐动,但结果出人意料,李等之也无法透过这最后一层永恒级禁制看到飞来石里面的东西。
再不纠结,李等之屈指出剑,风雷二剑冲出,开始切削这最后一层永恒级禁制。
煌煌仙威,惊天动地,以李等之为原点向外扩散,直至将整座飞来洲包裹,一时间,风起、雷动、白光如瀑,紧接着开始压缩,最后形成两道无法形容的炁被注入风雷二剑。
挥手,李等之将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全部压向飞来石。
见此情形,天王惊,勇王呆,逆命傻,顾云楼一行人痴痴。
但就在他们以为飞来石要被解开的时候,飞来石变了,从石头变成一团软绵绵的液体,以一个极其巧妙的姿势躲开了这一击。
“什么?”
“什么?”
“什么?”
“什么?”
在场众人无不惊骇,无不高呼:“这是石头?”
“哼。”只听李等之冷哼一声,风雷二剑入手,准备亲自试上一试。
而就在李等之正准备出剑,突然感知到天边传来一道神念,我仙且慢,天人第二给您送红霞来了。
“哦?”李等之停了下来。
看到李等之停了下来,在场众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纷纷猜测。难道说?难道说。难道说!就连缥缈仙也拿这块飞来石没办法?
看着李等之静立原地,他们也不知道该不该动,只好陪着耗着。
期待、盼望、担忧、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这块飞来石上,他们是真的想见证历史,看看这块万世之石里到底有什么。
这种静在天人第二一声爽朗的笑声中结束,只见他高举一个金钵,踉跄的、连滚带爬的从天边飞到李等之脚下。
“嗯?”李等之问。
舔了舔嘴唇,天人第二抬头望向李等之,他也问:“怎么没有蓝色眼睛?”
“不管了。”天人第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请允许贫僧隆重介绍一下,本人天人第二,天人第二就是本人。”
“何意味?”李等之缓缓举起风雷二剑。
“我仙且慢,请允许贫僧解释。”看到仙人举起了剑,天人第二赶忙说。
“长话短说。”李等之气势腾升,更加深不可测。
“好好好,这就说。贫僧是第一万零一代尧君传人,第三百代来世说传人,使命是等待,等一位能解开飞来石的仙人出现,而今飞来石只剩最后一层尧君禁制,所以贫僧来了。”
“别废话,说方法。”李等之冷声,心道哪来的活宝。
“欲解飞来,必以红霞,而这红霞,即是仙人之血。”
“我的血,这么简单?”李等之有些不信。
“呃,不是有那诗嘛,还要他山刀,但您既然已经解了两层,按理来说应该有他山刀呀。”天人第二感到不知所措。
“呵,恰好没有,我就是来收拾烂摊子的,这石是有人效仿祝祖开御之法硬生生磨开的。”李等之脸上有些不悦。
“啊?磨开的?”天人第二一时语塞,后感叹:“还是有能人哇,就是害苦了贫僧。”
“那接下来该当如何?”风雷二剑向前几寸,擦向天人第二脖颈。
深呼吸,天人第二一拍脑袋,道:“还有办法,由贫僧做法,定可找到他山刀。”
不言,李等之摊手以示天人第二开始。
搓手、结印、念咒,天人第二把源气注入飞来石,以飞来石为媒介,开始找寻解开它的钥匙。
豆大汗珠从天人第二额头滑下,他有些急躁,怎么能没有他山刀呢,这叫什么事啊!
越急越找不到,李等之看出天人第二的窘迫,挥手为其打入一记静心气。
一道缥缈仙打入的静心气让天人第二瞬间冷静,脑子都比平常快了不少,当即使出全力,从尧君禁制上引出一道金线。
金线蜿蜒闪耀,在李等之头上盘旋一圈后冲向不远处。
看到金线移动,天人第二不由松了一口气,立马顺着金线寻找,最终找到了顾云楼!
与顾云楼对视,天人第二惊了,断断续续道:“蓝,蓝,蓝,蓝眸?我滴个乖乖,真有!”
“哦?”顾云楼和李等之刚听到天人第二说话时的状态如出一辙。
“我滴个乖乖,您有蓝眸但他是仙人,乱了乱了,全乱了!”天人第二跳脚。
“别跳了,有什么事吗?”顾云楼问。
“呃,您可有他山刀?”天人第二反问。
“有啊。”顾云楼大方承认。
“太好了,您有他山刀,我仙有红霞,这下都集齐了,请您与我仙携手解石。”天人第二恳求。
老师需要他山刀?顾云楼二话没说,将藏有他山刀的小玉源石扔向李等之。
伸手接住小玉源石,李等之与顾云楼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当小玉源石被解开的一瞬间,金光充满天空,这柄被天人一族藏了几亿年的他山刀终于重见天日!
“飞来山上飞来石,飞来石里藏顽精。待到金光引红霞,千岁万岁始成真。”天人第二喃喃:“终于要解开了。”
“接下来?”李等之问。
天人第二微微笑,说:“请将仙血滴入此金钵。”
李等之照做,往金钵里滴了一滴指尖血。
仙人之血非凡,重若千钧,滴入金钵之时竟将其砸出梵音。
梵音出,一道虚影自钵中出现,与李等之相视,后化作血雾,也就是红霞,扑向飞来石。
似遇天敌,软绵绵的液体不再抵抗,重新变成石头,落在原地。
“请我仙刻字解石!”天人第二高呼。
“何字?”
“唯吾!”
要来了!在场众人全都屏息凝神,死死盯着这一幕。
当李等之用他山刀在飞来石上刻下唯吾二字的瞬间,白光吞噬此方天地,李等之与尧君相见。
......
“世上是否存在典籍,教人如何与自我和解?”
“也许有。”
“若路没有尽头?”
“那就一直走。”
“最强如何?”
“能保护好想保护的。”
尧君笑了,留下最后一句话:“家......”
阅读完尧君留下的记忆,李等之也笑了,道:“前路竟是如此。”
又说:“游子当归,身不归,魂归,我替御世界所有生灵谢谢你的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