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暗红色身影逼近,唐雅反应迅速,挥手甩出数片翠绿色的草叶。
手掌大小的草叶好似暗器,边缘生着锯齿状的锋利棱线,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近乎金属的冷光。
它们以极快的速度旋转着射向暗红色的残影,空气被草叶切开,发出细密的尖啸。
大部分草叶落在甲壳上被直接弹开,锯齿在六边形棱面上刮出几道浅浅的白痕便失去了力道,打着旋插进地面。
只有少数几片从甲壳接缝的间隙中切了进去,勉强刺入虫族的血肉。
但它们切出的深度不过半指,对那庞大的身躯而言不过只是皮外伤,一个呼吸的功夫便能痊愈如初。
暗红身影几乎没收到什么阻力地穿过草叶的弹幕,转瞬杀至唐雅面前。
唐雅只来得及将双手交叉护在身前,精神集中到防御上。
掠肢横砸在护体灵术上,灵术瞬间炸裂,唐雅的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路口环形天桥的立柱上。
她的后背撞上钢筋混凝土的桥墩表面,骨裂的闷响从脊椎两侧同时传出,嘴里涌出一口鲜血。
唐雅的身体无力垂落,坠向沥青路面。
风声在她耳边回响,意识尚处在混沌之中。
正当她坠落之际,那道暗红色身影已经再次杀到。
虫族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掠肢高高举起。
月光在骨刺上镀了一层冰冷的银边,棘刺上还挂着之前战斗中残留的干涸体液和碎肉。
整个掠肢蓄满了力量,朝着正在坠落的那个已经无力闪避的身影当头砸下。
危急关头,一道风忽地从侧面灌进来。
这并非不是自然形成的气流,而是是[灵技·风行]的加速轨迹压缩空气产生的气浪。
在虫族的攻击落下之前,陶玉莹接住了她。
她一只手穿过唐雅的腋下将她整个人捞起来,另一只手掌心朝外推出,一堵风壁在两人身前骤然展开。
但风壁只来得及凝成一个半透明的轮廓,虫族的攻击已经落下。
掠肢砸穿了尚未成型的气流屏障,擦着陶玉莹的肩膀劈下去,
骨刺割开了她战术服的肩部布料,在皮肤上留下一道从肩头延伸到上臂的浅伤。
血珠从伤口中滚出来,被风壁的余韵吹散成一串细密的红雾。
掠肢在惯性作用下继续下落,最终重重砸在了天桥的桥墩上。
那根直径近一米的钢筋混凝土立柱在这一击的冲击下从正中裂开。
裂纹从撞击点向上下两端同时炸裂,混凝土碎块向四面八方飞溅。
整根桥墩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上半截桥墩失去支撑,带着上方连接的桥面一起向下倾斜,钢筋从断裂处戳出来,扭曲成诡异的弧度。
桥面上的护栏扭曲变形,路灯杆歪倒下来,灯罩砸在地面上炸成碎片。
陶玉莹没有停下,而在她的身后,两只虫族已经完成了汇合。
她的左臂还架着唐雅,右肩被掠肢擦伤的地方正往外渗血。
温热的液体沿着上臂往下淌,浸湿了战术服的袖口,滴落在柏油路面上。
唐雅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逐渐聚拢,勉强撑开眼皮,视野从模糊到清晰。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陶玉莹肩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陶姐——你受伤了?!”
唐雅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尾音劈了叉。
她整个人几乎是本能地在陶玉莹怀里挣了一下,想要发动灵技治疗那道伤口。
可她刚有动作,身上便传来阵阵剧痛。
陶玉莹低头看了她一眼,挤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很轻,嘴角只提了不到半寸,连颧骨的弧度都没有改变。
眉间那道因为忍痛而蹙起的细纹还横在那里,和上扬的嘴角拼成了一副自相矛盾的表情。
只听,她用声音平稳地说道:“没事,小伤。”
顿了顿,她将架着唐雅的手臂收紧了几分,把她往自己身侧更稳地靠了靠。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语调依旧平缓,但每个字的重量都不一样了。
“待会我把你放到小云那边,然后我会拖住那怪物一段时间。”
“所以,你们一定要活着回去。”
这些字依次传入唐雅耳中,像是有人把钢珠一颗一颗放进盛满水的碗里。
唐雅被惊得停止了思考,而陶玉莹则是停了一拍,继续说道:“记住,不要回头,一直向外跑。”
声音传入耳中,唐雅的眼睛瞬间睁大,断线的大脑重新占领高地。
她拼命摇头,嘴唇翕动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执拗。
“别这样,陶姐……”
“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我们一起走,我们……”
唐雅的语速极快,像是说得慢了就会被陶玉莹当成默认。
听到唐雅的话,陶玉莹却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的眼神很轻很轻地落在唐雅脸上,温柔得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孩子。
“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风行的气流在她脚下缓缓消散,前方不远处就是那个路口拐角。
清冷的月光下,南宫云的身形愈发清晰。
她在减速,但心却是越跳越快。
“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活下去。”
“不,别……”
唐雅一句话没说完,身体便已然被微风送到了南宫云的身旁。
陶玉莹的声音飘散在风中,但很快被两道暗红色的身形掀起的气流撕碎。
三道身影渐渐远去,而唐雅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南宫云。
“撑住,小云,我马上治疗你。”
想要救下陶玉莹,南宫云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一念至此,唐雅将双手按在南宫云的胸口,全神贯注地开始治疗他的伤势。
为了节约时间,她甚至没有分出心神给自己治疗。
【快点,再快点……】
这个想法占据了唐雅的脑海,南宫云身上的翠绿色光芒愈发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