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大学光学专家罗杰?柯克、剑桥步进算法权威彼得?史密斯、高分子材料界面专家弗兰克?琼斯、系统集成专家休?戴维……
石壁实验室的戴英学者们，也是港岛会的新晋会员们，身处于辉煌的大宴会厅有些无措，主要是困惑。
源头是，听说今晚要投票选出，明年掌管这家带有政治属性的，港岛顶级私人俱乐部的九位管理席。
理工男的脑回路……说好听了叫严谨，说不好听了多少沾点低情商。甚至在领域之外的某些方面，是低智的。
这点无关人种，只要是在理工科领域真正全身心投入人，都大差不差。大多数时候都生活在自己的圈子里，不是很关注圈外的事，交际也有限。
名单上港岛会九席的候选名字，对他们来说都不是熟不熟的问题。大多数名字连认识都不能算。条件不充分，如何能选出对的人？
也不像常规竞选，有个竞选宣言啥的，简直就是毫不负责的盲选。
更大的问题是，石壁的一帮科学家和工程人员，不止对参选名单上的人不熟悉，宴会厅满眼的宾客中，即便有几个认识的，也谈不上熟悉。
在不熟的情况下贸然询问，几近于窥探对方的倾向……据说是匿名投票，这太突兀了，甚至敏感。
也不能说都不熟，石壁实验室的人，与新界两家英资大厂的人交道打的多，相对而言算是比较熟。
犹豫和低声商讨后，弗兰克?琼斯和罗杰?柯克分头行动，前者选择了戴英通用电气港岛晶圆厂总经理亚瑟·索恩，后者选择了ASm公司驻港岛芯片厂首席代表利安·格雷……
亚瑟·索恩和利安·格雷两个鬼佬，一个四十多，一个三十八。对港岛这片地界来说，属于典型的“新英国佬”。
97？
那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他们大概率早已结束任期离开了。
年轻时不关心马来、不关心尼伯，不关心其他独立或逐步摆脱殖民的地方，现在也不会关心未来港岛会插什么样的旗子。
他们只在乎任期内，能否创造出令公司高层满意的价值，如何为自己赚取更多的薪酬和奖金。
利益诉求下，他们希望港岛大环境稳定，行业向好发展。不希望戴英与内陆的关系出现波动，继而影响了双方的合作。
这种心态下，浦伟士很容易就争取到了他们的支持。
面对两位学者措辞谨慎的请教，年长一些的亚瑟含糊的表示：这次选举很敏感。涉及到未来的港岛，涉及到改变，需要抉择。
年轻一些的格雷要直白许多：一些人一直沉迷在上个世纪的旧梦中不肯醒来。另一些人在顺应时代，希望在变革中保证自身和戴英的利益。
所以，只要关注名单上一个人就好，一个港岛人，并作出选择。”
见罗杰还想追问，格雷忽然想起来似的说：“哦，对了，听说今晚曲会来。作为戴英的朋友，大屿山的王，可以听一下他的意见。”
就这样，在曲卓出现后，又刚好处于周围无人的冷餐区，几位石壁实验室各项目组的带队学者，不约而同的向他走去。
至于其他年轻些的……这是酒会，是讲究身份和地位的地方。曲某人是戴英外籍荣誉爵士，几位老资格学者要么有贵族头衔，要么有荣誉爵位，属于身份对等。
“嗨，杰里米。”休?戴维打招呼。
“嗨~”曲卓说话间快速把嘴里的迷你叉烧三明治咽下，示意身边的杨颖：“这位是杨，我的好朋友。”
“你好，美丽的杨小姐。”休?戴维一副老绅士范儿的点头问好。
“这位是戴英工程院院士，伦敦大学教授，真空系统集成专家休?戴维教授。”曲卓给杨颖介绍。
“你好，教授。”杨颖没想到看着普普通通的一外国小老头儿，居然是院士。努力克服紧张，礼貌的打招呼。
但很快她就不紧张了……麻了。
随着曲卓给她介绍陆续走近的几位，都是院士，还有一位是戴英两院院士。
杨颖也是后知后觉才记起，自己的男人也是戴英院士，外籍院士。
看看眼前这些面皮松垮，大肚腩的老头子，再看看自己身姿挺拔的男人，心中涌起的自豪感，不知不觉间抚平了紧张的情绪。
一番礼节性的介绍和寒暄后，跟曲卓比较聊得来的系统工程专家约翰?赖特率先开口打探：“杰里米，听说今晚的这次酒会，很重要？”
“是的。”曲卓点头，转头看向右侧衣冠楚楚的人们，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的说：“这里许多人的长辈，在上世纪中后段，或是本世纪初来到港岛，他们习惯于早期以贸易为主的垄断式经营。
因为，在这个不大的小岛上待的太久，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与外面的世界脱节了。
所以，在变革即将到来，甚至已经到来的时候，他们执拗，又无所适从。呃~~”
曲卓略作沉吟，举例：“就像第二次工业革命到来之际，上一个时代的既得利益者们，保守、执拗的态度。”
这个例子一出来，周围几位学者就都懂了。
“他们当中不乏开明人士，积极主动的去迎合时代变迁，拥有更加包容和开放的心态。”
“所以……今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彼得?史密斯低声询问。
“不。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真正有利的选择是什么。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曲卓说话时眼神虚看着右侧衣冠楚楚的人们，没有点名，但指向明确的说：“都在港岛的电子产业，或是依托电子产业的商贸链条中有投入。
他们的理智，知道怎样的选择是正确的，但情感上无法接受。不然，包爵士的名字，不会出现在候选名单上。
他们就像是一群……边品尝美味，边批评厨师的人。表现出的态度，更多是给别人看的，告诉大家，我没有低下高贵的头颅，是那些财迷们为了钱，抛弃了昔日的荣光。”
“听起来很讽刺。” 弗兰克?琼斯耸肩。
“你是知道的。”曲卓看向弗兰克：“我一直是直接的人，我喜欢效率，不擅长委婉和……呃……”
“虚伪。”罗杰?柯克说出了曲卓没有说出的词。
“你懂我。”曲卓冲老罗杰眨了下眼，抬手示意托着酒水盘的服务生……
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了，但也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曲卓要进入无聊的、虚伪的，但必须的交际时间，让更多人，知道他的态度……